五
祁苏虹这句话让蒯熙群很不满意。
“小祁,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我把那个叫鹿鸣的人请来开会?他是什么人?一个老百姓,就算顶着侦探的名头,是老百姓。这是什么地方?警察局。你让我叫个老百姓来警察局,参加案情讨论会?”
“可鹿鸣目睹了这场凶杀,而且第一个到现场。我们应该听听他的意见。”祁苏虹不服气地反驳。
“他目睹了一切,也充其量算是目击证人。昨天有几千人看戏,都是目击证人,难道也把他们叫来开会?”
“你们别吵了。”柴武海阻止了他们继续争论,“小祁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们的确应该把鹿鸣请来。后半夜韩督军打电话询问案子的时候,也对我提到,这个叫鹿鸣的侦探,应该就在现场,必要时可以请他出山。”
蒯熙群瞪大眼睛看着柴武海。“局座,这个鹿鸣认识韩督军?”
“应该是认识的,否则又怎么会知道他去了现场看戏?看样子,在看戏之前他们应该刚刚见过面。”
祁苏虹得意地看看蒯熙群,“怎么样?我说应该请人家来参加会议吧?试想我们在座的谁有鹿鸣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大队长说到没错,剧场有几千,准确说是2325人,不包括剧团人员,无意之中充当了目击证人。可他们又有谁可以像鹿鸣那样,用侦探的感觉,来重述现场?还有,据他本人和剧团人所述,他还是第一个飞到舞台上,控制现场,指挥疏散观众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破案,带来重要帮主。”
蒯熙群不再说话。
柴武海却说,“先散会吧,这个案子就由蒯大队长领衔,加上刘副队长,小祁,然后再由蒯大队长选几个人负责吧。我等一下去请鹿鸣,你们给我注意,人家来了注意尊重。他可是韩督军点将的人。”
鹿鸣他们很晚才回到下榻的海川大酒店,回去以后也没有睡觉,四个人在一间贵宾房议论这个案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有三个是侦探?这案子怎么老是找上门?路上遇上一起,看看戏居然又遇上了。”千里寻真苦笑。
“真是的,坐车坐出枪击案,看戏看出枪击案,哈哈也就是我们这么倒霉。”孟晓云也笑着说。
“这哪里是倒霉?是给二哥找活干,想不接都不行。那个韩督军半夜电话打过来,请二哥出山,把两个案子都接过去。”柴永昌乐呵呵在一旁说着。
“永昌,这件事你也不能置身事外,海城是你九龙帮的地盘。”
“放心吧,二哥,天一亮,我就去海城分舵。我会让弟兄们查一下。”
“再派人去徐州,如果信使没有死,就先保护起来。天亮以后,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海城警察局。”
第二天一大早,鹿鸣正准备带上千里寻真和孟晓云去警局,却在酒店大堂遇上了来请他的局长柴武海,还有大队长蒯熙群。
蒯熙群有点不情不愿,可他不傻。这个鹿鸣既然是韩督军的人,不管他有没有本事,自己一个小小的刑案大队长,也得罪不起。
柴武海就更不一样了。这个案子不破,顶雷的肯定是自己这个警察局长。有了鹿鸣这尊大神,自己就可以躲在后面了。
柴武海并不认识鹿鸣,蒯熙群昨天赶到现场的时候,鹿鸣意见走了,自然也没有见过鹿鸣。可两个人都穿着制服,却被鹿鸣一眼认出了人。
鹿鸣站在了他们两个面前,沉稳地伸出手,自我介绍。
“我是鹿鸣,你们二位是海城警察局的?应该这位是局长大人?还有一位是刑案队的大队长吧?”
鹿鸣准确说出了二人的身份。
柴武海连忙也伸出手,握住了鹿鸣的手。
“鄙人柴武海,海城警察局局长,这是刑案队大队长蒯熙群。问你奉韩督军的命令,特来请鹿先生指导破案。”
“指导谈不上,我们不过是民间的侦探社,不是警察局。只是赶上了案子,协助警局自然责无旁贷。我已经接到了韩督军的电话,正准备带她们到警局去。”
柴武海看看鹿鸣身后的两个女子,虽然都是便装,而且很靓丽,却从眼神流露出一种特有的精干。
“二位女士是?”
“是我的助手,一位是我们探社的副社长千里寻真,她另外一个身份是北平著名记者。另一位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内人孟晓云。”
“原来这位是孟太太,怎么你们伉俪莫不是专门来海城看戏的?”
孟晓云捂着嘴,忍住笑。“可不是,我们本来是专程来海城看戏,也顺带旅游,谁知道遇上这种案子?得就当出差吧。”
蒯熙群还是忍不住了,在旁边嘟囔,“带太太和女朋友出来就算了,怎么还要参和到案子里?”
千里寻真眉头一扬,“蒯大队长,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做寻常的花瓶了?呵呵,你要不要在队里找两个警察先和我们姐妹比划比划?”
鹿鸣大笑起来,“哈哈,寻真别胡闹。”
蒯熙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得,队里一个小炮仗和那个刘青已经闹得头大,居然这个鹿鸣又带来两只小辣椒。这刑案队快变成娘子军了。”
柴武海连忙出来打圆场。“强将下无弱兵,鹿先生手下的女将,还有夫人,一定也是个中高手,能参与案子,鄙人求之不得,请吧。”
……
散会以后刘青让其他抽调的人去收拾临时办公室,自己却带着祁苏虹出去了。
祁苏虹一面去发动车,一面问刘青:“师傅,是去现场吗?”
刘青上了副驾位置,“去清水湾。”
“去哪里干嘛?”
“宿靳东家。”
“写《明星之死》的作家?”
“你不是看过这个剧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宿靳东写的《明星之死》,和现在中发生的明星之死,有这么多吻合之处?”
“对啊。”祁苏虹一兴奋,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
警车发出一声尖利的喇叭声“嘀”,把一个正在过马路的行人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一辆警车,居然拔腿就跑。
刘青立刻命令祁苏虹。“追上去!”
其实不等刘青这个命令,祁苏虹已经掉头追赶。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更加慌不择路,朝路边一个小胡同窜进去。
刘青下了第二个命令:“打开警笛!”
刘青在祁苏虹拉响警笛的同时,已经伸手把警灯放到了车顶上。祁苏虹一脚油门,警车拉响刺耳的警笛朝那个胡同口冲过去。
不等刘青说话,祁苏虹已经把警车停下,拉开车门朝那个人追去。不一会儿功夫祁苏虹已经扭着那个人的胳膊过来了,嘴里还在嘟囔着。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碰上我,你往哪里跑?姑奶奶我,是中短跑冠军!1000米之内,可以追汽车!”
“轻点、轻点,大姐!”
“大姐?叫姑奶奶!”
“是是,姑奶奶,您轻一点,胳膊断啦。”
刘青一看乐了,行啊,苏虹,这个冠军,真不是吹的。”
祁苏虹把人朝车上一按,“说说吧,干嘛看见警车就跑?”
“我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啊?”
刘青抓住他说话的漏洞,马上就问:“我们说你干犯法的事儿了吗?你没干,跑什么?还越追越跑。”
“谁看见警察不害怕啊?害怕就跑呗?”
祁苏虹手上一用劲,“什么叫谁看见警察不害怕?你看满大街有谁害怕警察,看见警察就跑?害怕警察,说明你做贼心虚。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说说吧。”
祁苏虹掏出手铐就给拷上了。
刘青对祁苏虹说:“我开车,你押着他坐后面,先回去。”
两个人带着嫌疑人回到局里,刚进院子,就被专案组几个人在窗户里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