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树丽

2025年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最开心的莫过于班上的孩子们,他们上课的时候就在倒计时,听到下课铃声欢呼雀跃飞奔下楼。
空中落下的并不是雪花,而是雪粒,可能是温度高的原因,它们只是簌簌地落下,掉在发梢、肩头,转瞬就化成小小的水珠。
我今天穿着我多年前买的皮大衣,毛茸茸的领子上都是白色的雪,我并不着急掸落它们,而是任由它们肆意钻进我的衣服里。
孩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着闹着,把冬日的寒冷抛到了九霄云外。有的孩子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仰着头去接漫天飞舞的雪,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脸上满是新奇的笑意;有的孩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团着雪球,雪球在掌心越滚越大,刚成型就被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同伴身上,溅起一片雪沫,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小身影,此刻在白茫茫的操场上撒欢儿奔跑。男生们自发分成两队,打起了雪仗。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有的精准命中目标,有的却偏离了方向,砸在树干上,震落了枝头的积雪。一个男生趁乱绕到同伴身后,把一个大大的雪球扣在对方的脖子里,惹得对方一边跺脚一边追着他跑,操场上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几个胆大的男生,还在操场的角落堆起了歪歪扭扭的雪人。他们用雪团成圆圆的身子和脑袋,找来两颗黑色的树叶做眼睛,一根枯木做鼻子,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雪人围上,最后还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雪人的头上。看着这个丑萌丑萌的雪人,孩子们围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女生们则温柔许多,她们蹲在操场边的冬青丛旁,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落在冬青叶上的雪。冬青叶上的雪薄薄一层,洁白无瑕,像撒了一层糖霜。她们捧着那一小捧洁白,像是捧着整个冬天的惊喜,互相比较着谁的雪更干净,谁的雪更蓬松。连平日里最文静的小姑娘,也忍不住抓起一把雪,轻轻扬向同伴,雪沫落在同伴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碎钻。

班上的孔铭带了玩雪“工具”——小鸭子塑形器,她是最懂得雪趣的,把雪放进模具中,只需轻轻一捏,一个可爱的小鸭子就成型了。

第三节是我们课,我平时都是提前十分钟进班,但是今天我不着急,我也不催孩子们快一点进班上课,而是和孩子们一起在走廊玩雪。

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尽情嬉戏的孩子们,嘴角忍不住上扬。雪越下越大,操场上的雪越来越厚,孩子们的脚印印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像一串串欢快的音符。他们的袖口、裤脚,都沾着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保健操的音乐也停下来了,孩子们这才恋恋不舍地往教室走。他们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头发上还沾着雪粒,手里攥着没玩够的雪球。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快乐,讨论着谁的输赢。

我想如果我是语文老师,我就带着孩子们复习所有和雪有关的古诗词,或者和雪有关的文章,我想这一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唐·刘长卿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中午饭后,雪下的更大了,漫天飞舞。
看着雪越来越大,于是我请假回家。
从学校出发去镇上的路全是一片银白色,路面虽被积雪覆盖,还留有车辆行驶的轮胎痕迹,我开车在路上行走也需要格外小心。不过我喜欢这样的路景,它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幅清冷淡雅的水墨画,而我们则是画中人。

拐弯上大道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模样,地面全变成了黑乎乎一片,白色的雪已经被泥土侵染,路面上只留下被车轮碾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黑色辙印。
车轮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冬日里独有的絮语。这雪天的路,虽需走得慢些,但慢时光也给了我们更多看风景的机会,看雪飞舞落在枝头,覆在路面,看城市在雪色里安静,看着看着,我们自己也多出几分温柔。

雪一直下,一直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本来计划晚上去看电影,但看着漫天的雪和地面的泥泞,我果断选择躺被窝睡觉。

这段时间一直对床贪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我相信睡觉是最好的养生,也是爱自己的表达。
小区里的孩子们依然在打着雪仗,玩着雪,而我们似乎到了看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年龄。
伴着2025年的第一场雪声入梦,是我最惬意的享受。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