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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开启,外面是灯光灿烂,车内是相互照应的娘仨,弟弟的牢骚少了,“咱不着急,我慢慢开,娘,您还疼吗?”
“不疼,没事儿,慢点儿,别着急,晚上的功夫。”娘的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二多,给我拿片面包片吃,饿了。”
幸亏从家里出来时,小冯怕路上耽搁的时间长,随手抓了两盒奶和几个小包装的面包片,她赶紧撕开包装递到娘的嘴边,“喝个奶呗?”
“凉,不喝了,吃片面包垫补一下就行。”娘大口吃着面包片,平时她六点以前就吃晚饭,中午倒是吃得不少,可一下午折腾下来,早已精疲力尽,这会儿是真饿了。
小冯把娘放在包里的水杯拿出来,“娘,在医院里我给你接的热水,这会儿喝着正好,喝一口吧,要不太干了。”
娘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弟弟把车速放缓,小冯接过娘递过来、几乎空了一半儿的水杯,“您睡一会儿吧,到家我们会叫您。”娘疲惫地闭上眼休息,怕打扰母亲,小冯和弟弟也噤了声。
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到家,她在微信里通知姐姐,回到家,小冯赶紧扶娘洗了手坐在饭厅里,去厨房拿筷子、端饭。爹早已经吃过了晚饭,被窝都铺好,要准备睡了。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的吃饭、睡觉。姐弟三人和娘说着一天的经历,讨论下一步的安排,爹已经去卧室看电视了。
胡乱吃完饭,小冯和姐姐把东西收拾利索,娘把姐弟送出来,还要让他们捎几棵大白菜、拿捆儿葱,他们赶紧让娘回屋,爹这才跟出来,他们劝爹回屋,爹说:“我跟着你们去插门,插上门我好去睡觉……”
只有姐弟三人的车里,弟弟语气沉重,“当着娘的面我不敢说,表妹看了彩超,说结果不太好,可能下一步需要做手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还有,爹娘年纪大了,以后咱们谁有时间,就经常过来看看,爹前段时间要是不做手术,顶多还能活半年,娘这次不管怎么样,也是算对我们的一个提醒,经常回来看看吧,别将来有个什么……让自己后悔……”
“我差不多每周都回来看看的”最没有事儿的姐姐赶紧表白:“我每次回来都给爹娘买着东西。”她的独子结婚了还没有孩子,婆婆已经去世,公公身体硬朗,关键是他丈夫兄弟三人,也没有其他拖累。
小冯叹口气,“我回来得少,周末,只要孩子不放假,就能回来,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前些年公婆一直照顾她,帮她带大了两个孩子,现在公婆也年纪大了,心脏都不太好,公公前段时间还做了心脏支架手术,二胎也还小,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爹每天喝的茶、娘每天喝的奶粉和纯牛奶都是她买。
弟弟什么不明白,他工作忙,经常是空手回来转一圈就走,最近几年,倒是给父母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次,“咱们各自尽心吧!别等将来后悔,就来不及了……”车内一阵沉默,父母都七十多岁了,余生还有多少年?不管工作多忙、生活多累,不能忽略了年迈的父母呀!
姐弟三人达成了共识,望着路旁在深秋的风中枝叶零落的老树,各自想着该如何安排时间,下一步结果出来不容乐观,不觉间,各自心事重重起来。
有娘就有家,没有娘这个家就失去主心骨,没有了凝聚力,最重要的是——爹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