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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栩
我死了,我又活过来了。
死的时候,鬼差押着我,来至一个人面前,说,这是判官,还不行礼!
我没理会,大剌剌地站着。
叫做判官的那人翻着手里的簿子,找到我的名字,看着我,骂出了口。
狗日的,你还有三十年阳寿,咋就锁了来?
我听了,挣着颈里的锁链,也跟着骂。骂鬼差。
狗日的,问你呢。我阳寿未尽,咋就把我锁了?
鬼差一脸惶恐,战战兢兢地回应。大人明鉴,这人是我在路上捡的。捡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谛听过来了。摇头摆尾地冲我嗅。嗅完,俯耳在地,听了听。这才朝一个白面书生开了口。
老爷,此人是个冤死鬼。他是被人推下山崖摔死的。
书生不言语,从判官手里拿过簿子,把写有我名字的那一页看了个仔细。看完,拍了拍谛听的脑袋,让它继续说。
老爷,他买了份保险。遭了意外,死了,他老婆会得上一大笔钱。
这么说,把他推下山崖的,是他老婆。
不是,是他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
他的顶头上司和他老婆是情人?
也不是。那人挪用资金,被他查实了,不想让他活了。
他在阳间是做什么的?
公司财务。
白面书生踹了谛听一脚。孽畜,要紧的话你不一次说出来,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
谛听受了委屈,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俯耳听见,他老婆把刹车片弄松了,等他外出学习回来,开车上班,就会发生意外的车祸。请老爷明鉴。
我心急如焚,顾不上失礼,挣开锁链就跑。跑了没几步,白面书生拦住了我。
你跑啥?
老爷。我阳寿未尽,我得回去。老婆要害我,副总把我推下山崖,我要回去揭穿他们,找他们算账。
别急,喝了汤再走。孟婆姐,把汤端来。
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端来汤,我一口喝完,就活了过来。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素白,来苏水的味道冲鼻上脑。我看见了一张圆脸,油光满面。紧挨着的,一张粉嘟嘟的俏脸,含嗔带怨。
你总算醒了。把我急坏了。你也是,照个相走那么出去干嘛,我喊你,你也不回,还在往外走。结果摔下去了吧。还是我爬下去把你驮上来的。
就是,人家王总为了救你,身上被石坷垃划伤了好几道。多好的人呀。你好了后,要记着谢谢人家。
没过多久我就好了。出了院,遵照老婆的吩咐,我去谢了王总。王总人真好,我受伤住院期间,给我算了工伤。工资、奖金一分不少,额外还有一份营养补助。这么好的领导,关于他挪用资金的那份材料,总经理那,我是交,还是不交呢?
我思虑再三,仍是犹豫不决。车速越来越快,前方的弯道映入眼帘,我才想起,到了该踩刹车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我连人带车冲出了高架桥。那会儿,我仍在手忙脚乱地踩刹车,眼前变幻着王总的圆脸和老婆的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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