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治军
高生强养牛。
十五头起步。现在存栏七十多头。流转三千二百亩地，种玉米，种苜蓿。牛粪还田。地里不打化肥。玉米和苜蓿喂牛。牛粪肥地。地长玉米。玉米再喂牛。循环着来。
他三十四岁，罗洼乡寨科村人。以前在外面打工。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后来回来了。说打工不是长久事。他买了十五头牛。开始养。第一年没挣钱。第二年没挣钱。第三年才开始挣。村里人说，这娃瞎折腾。他不吭声。继续养。
牛棚里味道大。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喂牛。晚上十点再喂一遍。牛吃草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看。牛的眼睛大，湿漉漉的，看着他。他伸手摸摸牛的头。牛甩甩尾巴。
有人来参观。问他有啥经验。他说，没啥经验。就是别偷懒。牛一天喂三顿。少一顿都不行。牛棚一天扫一遍。少一遍都不行。
去年，他带动周边二十多户一起养牛。他给大家供牛犊。教技术。帮找销路。有人问他，你不怕别人抢你生意？他说，市场大得很。一家吃不下。
他儿子五岁。在牛棚里跑来跑去。儿子问，爸，牛叫啥？
他说，牛叫牛。
儿子说，我知道叫牛。我是问它名字。
他想了想。说，那头花脸的叫大花。那头黑嘴的叫黑嘴。
儿子笑了。跑过去摸牛。牛低下头。让儿子摸。
那天晚上，儿子睡了以后，高生强一个人走到牛棚里。牛都卧着。反刍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台台小发动机在转。
他在一头母牛旁边蹲下来。母牛的肚子鼓鼓的。怀了犊。他伸手摸了摸母牛的肚子。手底下动了一下。他把手拿开。又放上去。又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出牛棚。
月亮很亮。照在牛棚顶上的石棉瓦上。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层霜。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儿子睡在炕上。炕头的窗户纸上，映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大的那个，是他。
小的那个，是儿子。
（图片选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