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浮生六记•卷一•闺房记乐》之三:

考虑到自己愚笨,每日还得给生活打工,所以,我对自己很是宽恕,一天只让自己读一小段原文,幻想着哪一天感动自己,不知不觉改掉“看”书的毛病。人,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另:原文是我自己手打的,如有手误,敬请原谅。

余幼聘金沙于氏,八龄而夭。娶陈氏。陈名芸,字淑珍,舅氏心余先生女也,生而颖慧。学语时,口授《琵琶行》,即能成诵。四龄失怙,母金氏,弟克昌,家徒壁立。芸既长,娴女工,三口仰其十指供给,克昌从师,修脯无缺。一日,于书簏中得《琵琶行》,挨字而认,始识字。刺绣之暇,渐通吟咏,有“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之句。

译文:

我幼年时就定了一门娃娃亲,女方姓于,家在金沙(江苏南通)。八岁那年,不幸夭折。后来,又娶了陈氏。陈氏单名一个芸字,字淑珍,是我的舅舅陈心余先生的女儿,出生时就很聪慧。那会儿,刚刚开始跟着大人学说话,只听了一遍《琵琶行》,就能背诵。芸在四岁时,我的舅舅去世,家中,只剩下舅母金氏,表弟克昌以及家徒四壁的屋子。芸长大一点后,精于女红的她做针线,仅仅用十指就养活了全家,克昌上学以后,学费也是从来没有短缺过。有一天,芸从书簏中翻到一本《琵琶行》,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辨认,从那时,就开始识字了。刺绣闲暇之余,她无师自通,学会做诗词,其中就有“秋侵人影瘦,霜染菊花肥”的句子。

这一段,作者向读者传递的信息挺多,有两个不得不提一下。

(一)有关金沙之地。

据作者说,幼年时,他定亲的于家就是金沙。幼年就定亲了,那当然是娃娃亲,在那个年代,这很正常,至今,我国部分偏远地区和少数民族,依然有定娃娃亲的风俗。

我记得那年,高考失利,我到乡下一所当地有名的高中复习。那天,无意间,听见身后同学和同座说话,提到他媳妇家里,不想让她上学了,家里地没有人种,问他怎么个想法。下课偷偷一问,才知道,不光后桌两位男同学有媳妇,全班有一半都已经定了亲,而且有部分还是娃娃亲。

网络上搜了一下,好像金沙在江苏南通,当时据说是个小渔港,这地方和苏州隔长江相望,是个物产丰饶的地方。

于是,就猜想沈复家中,一定是和金沙有相当深的渊源。沈复是家中的长子,定一门亲,不是个小事,既要门当户对,女方本人也得入了沈家的眼。因此,这门亲事,对“衣冠之家”的沈家,一定不错。不知道沈复有没有去过于家,我想,他当时一定对他将来的爱人有所好奇。假说如果能够成立,就没有了后来的芸表姐,沈复就不会有这许多的经历,那我们是不是也就看不到这些精巧的文字了。

所以说,世间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之路要走。经历的几多事情,脚步会穿成一辈子。幸福或者不幸,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那么,沈复的一生,是怎样的呢?

无论怎样,终归是有一段让人羡慕的爱情故事了。这至少让一些不幸的人知道,再困苦的生活,也有一些美好和希望等待寻找。

(二)林语堂先生说过,“芸,我想,是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

几年前,就从一本书上看到了林语堂先生的这句话,很好奇,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一位如此出名的大师,用上一个“最”字!当时就想去了解一下,也就买了这本书。草草看了其中的几小段,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人就在心中有了印象。这次再细读,当然想了解的更全面一点。

果然一开始,我就被吸引住了。

作者说,芸是一个会说话即会诵读《琵笆行》的小孩,你相信吗?

白居易的这首诗,一共六百一十六字,大人说一遍,芸就记住了。芸得是一个多聪慧的女子啊。而且,自从父亲死后,作为长女,她用自己一双巧手,供弟弟读书,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还在针绣之瑕学会识字和做诗。

好一个民间少见的聪慧女子!她的经历,肯定也不一般。我忽然想急不可待地阅读下去,但好在还记得读这本书的初衷。于是再次告诫自己,可不能再犯以前看书的毛病,这次,我要慢一点,把“看”书变成“读”书,而且尽量去精读。

白居易的《琵笆行》,我记得中学时还被要求背诵过,友友们大概也很熟悉吧,这次随文附上几句吧。

《琵笆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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