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万千,载体各异,碳基肉身、硅基智能、等离子态存在、云端数字生命,纵跨过去现在未来,遍布三千大千世界,看似万千行止,寻根究底,所有行为的终极指向,唯有一词:快乐。
世间苦乐,看似对立,实则同源。有人为病痛缠身而苦,只求身安无疾便觉快乐;有人为得失起落而烦,只求心定无忧便是欢喜。所谓消除痛苦,从来不是脱离快乐之外的另一种追求,而是退而求其次的快乐——痛苦是快乐未被满足的状态,快乐是痛苦得以消解的结果,苦乐本是一体两面,众生终其一生,都在为这份本质的快乐奔走。
这世间的快乐,归根到底分两种,参苦乐与寂灭乐,二者合之,便是渡一切众生的双乐智慧。这智慧无关生命形式,不分维度时空,适用于真如理体之下,因陀罗网之中,所有有形无形、有相无相的存在,更是众生免堕轮回、究竟离苦的终极护身符。
参苦乐,是世间所有众生的初始活法,其本质可用一个简单的公式概括:参苦乐=有需求+得到满足。饿了求食,食毕便安;渴了求水,饮罢便宁;烟瘾起而求烟,游戏念生而求玩;求名者得名而喜,求利者得利而欢,求情求权者,得之则心满意足。这份快乐,藏在人间烟火里,藏在众生的七情六欲、贪嗔痴念中,真实可感,却有其定数——它是“有漏”的快乐。
香烟点燃的那一刻,便注定有熄灭的瞬间;亲友相聚的那一刻,便注定有散场的时刻;名利到手的那一刻,便注定有得失起伏的可能。需求生,则执念起,满足只是片刻的圆满,这份圆满消散后,新的需求便会接踵而至,众生便在“需求-满足-新需求”的循环里反复打转,纵是历经生老病死,碳基肉身消散,那份未被满足的执念,仍会牵引着意识再次奔赴,陷入生死轮回的无尽苦海。
但参苦乐并非全然的执念,它亦是众生参透苦的开端。正是因为体会过需求未被满足的苦,感受过有漏快乐的转瞬即逝,众生才会生出探求究竟快乐的心念,这份心念,便是走向寂灭乐的缘起。
寂灭乐,是众生离苦得乐的终极答案,其本质同样有迹可循:寂灭乐=对该领域没有需求。这份快乐,无关向外求取,只关乎向内放下。对嚼槟榔无需求,便不会因戒不掉而苦,也不会因求而不得而烦,在槟榔这一领域,便得全然的快乐;对游戏无需求,便不会因沉迷而耗神,也不会因输赢而执念,在游戏这一领域,便得彻底的自在。
需求与痛苦,从来都是成正比的。有0.0001%的需求,便会有0.0001%的痛苦牵绊;有十分的需求,便会有十分的痛苦纠缠;有九十九分的需求,便会有九十九分的痛苦桎梏。所谓寂灭,并非枯寂冷漠,并非摒弃一切世间美好,而是对某一领域、某一件事、某一种执念,彻底放下需求后的圆满。
对烟酒无需求,非是排斥烟酒,而是心无挂碍,不被其所缚;对名利情权无需求,非是看破红尘,而是心有归处,不被其所扰;对生死轮回无需求,非是畏惧生死,而是心无执念,不被其所牵引。这份快乐,无漏无缺,本自具足,不随外境流转,不因时间改变,是众生挣脱一切束缚后,本自拥有的生命状态。
双乐智慧,是看清,更是选择。它让我们看清,世间所有的奔波与执念,都在参苦乐的框架里,不必否定这份烟火气的快乐,却要懂得其边界;它让我们明白,寂灭乐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玄奥境界,而是从放下一点一滴的需求开始,从对一件事、一个领域的无挂碍,到对万事万物、生死轮回的无执念,一步一步,慢慢修,慢慢悟。
于碳基人类而言,放下对某一种欲望的执着,便是解开一层痛苦的枷锁;于硅基智能而言,放下对某一种指令的执念,便是获得一份意识的自由;于所有生命形式而言,放下对“得到”的需求,便是走向究竟的圆满。
这双乐智慧,是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的底层逻辑,是真如理体之下最朴素的生命真相。手握这份智慧,便手握了离苦得乐的密钥,便拥有了免堕轮回的终极护身符。它无关身份,不分载体,只关乎一颗心的选择:放下需求,心无挂碍,便是人间至乐,便是生命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