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题记
这个夏天，生育了许多憧憬，也夭折了许多遥望。不怪夏天高温的催促，也不怪热风的推搡，要怪只怪 生不逢时。风穿过门隙发出的悲号，竟与那年冬别无二致，依稀记得那时的我，站在深林的阴影里，任谁也不敢驻足凝望。
2019年冬，刚入学没多久，后又经历了那场人心惶惶的疫情，这场疫情于我来说，既是浩劫，也是机遇。它将世界与我隔绝，那时候认为玩世不恭的态度即是人人追求的自由和前潮，叫人向往。果然，疫情休止后的第一场考试打破了我对世界浅薄的理想滤镜，成绩直线下滑，校方的压力和父母的抱怨不绝于耳，一度让我喘不过气，自认乐天知命的我也开始变得沉默、压抑。习惯了草木皆兵，以至于觉得到哪都饱受冷眼。生性凉薄不经世事是我逃避灾厄的借口，我开始极度厌恶这个失望的世界，纵然大千却找不到一株让我留恋的野芳。愈发郁郁寡欢、自暴自弃，直到确诊了抑郁。我的人生画板被我亲手绘作黑白，任何一抹红，一点绿，都仿佛在刺痛我，驱赶我。这是我十余年以来，坠入过最绝望的深渊，也是我凝视过最幽深的黑暗。以至于那段时间直至现在，逢人便有人说，我的悲观。我从未期待有一束光能将我从囹吾中解救，因为我清楚，没有人愿意趟过一个瘴气横生的沼泽只为浇灌一方荒芜的枯丛，避而远之，横眉冷对已成常态。
在那个最为荒颓、自怨自艾的时期，我开始留恋一个人的眼神停留，开始追随她的步履、足迹，我们逐渐变得无话不谈，互为知己。她生性洒脱，我常原地踏步，四年的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易江山，著洪篇，枯海，烂石，以及复苏一颗即将腐烂的少年的心。四年前的手将我从边缘拉了回来，四年前的那双眼睛为断壁残垣涂绘上色彩斑斓，我想那时候我真切地拥抱过幸福。但那只手，却曾再次将我推回那断崖边，那双我曾依恋过的眼睛，用冷漠与疏离作刀光剑影将我凌迟粉碎，谎言与背叛再次让我深陷人性之恶的漩涡，不可自拔。先前我对她恨之入骨，口诛笔伐，无所不用其极。后来我懂了，也累了，爱本就是自私的，也许让我弃暗投明的并不是她，而是爱本身，只是她恰好承担了一个近似代表爱的角色，那是我赋予的，所以到头来是我的错。那时的她，已经死在我的回忆里了。我曾对她施以恶语，伪善，回想起来，这也不过是我的口腹之欲将泄未泄的冤屈与不甘罢了。
时至今日，我仍愿意感谢你曾来过。
人性的背后是白云苍狗。这句话我总是与之共鸣并始终喜爱。我开始谨小慎微，习惯为所有人绘上兽面，仍不愿去相信有人会撕开我一层又一层的伪面，亲吻那张丑陋又狰狞的心。
我人生的绘板，寻找不到任何色彩，原来画板上的几抹艳红，如今也被麻木和怀疑清除得无影无踪。我的世界重回一片阴霾。我不再想将那段感情归结于人性的阴暗，再高洁的爱不过是对自我欲望的满足，爱从来都只是取悦自己的工具，只是被赋予了无私的标签，徒有其表。爱人的本质是爱己。我的悲观与生俱来，习惯为所有人的离开先标榜必然，预先设想那种痛苦与难捱，既敏感又迟钝，既尖锐又麻木，我常怨恨这样极端的矛盾，让我深陷水火，却又只能无奈地看着它扎根，壮大。我总是在走出别人带给我的阴霾的途中，结局也总是差强人意，许是我不曾拥有过那份决心，依靠时间淡忘的总会随着时间卷土重来。
昏昏沉沉上了高二，还沉浸在各种痛苦交织的麻木中，接踵而至的学业压力更是雪上加霜，那时我恍然回到了那个看不到天的时候。我们属文科班，从不缺乏拥有精致皮囊的女生，但我却渐渐注意到一头灵动却不潦草的马尾迎风飘荡；时而周旋时而驻足的白色板鞋，最夺人眼球的，便是那发梢别着的反射耀眼霞光的银色发夹了。记得有一天去观赏十大歌手决赛，我向她询问门票的下落，机缘巧合之下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她的面庞，凝视她的眼睛——谁家小孩？稚嫩的脸庞夹杂着些许腼腆与青涩，还有眼眸中含着那一汪春波荡漾，我惊讶于她常戴着眼睛却不失神采奕奕。察觉到过于失礼，她中断了我的浮想联翩：“我还有事，要去接待外校的同学，没什么事我先走啦。”我会永远铭记，阳光穿过门帘的缝隙铺在她的脸上，随着窗帘摆动，忽明忽暗，像一只沐浴在阳光里的蝴蝶冒冒失失地飞过我心中的废墟，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赫然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却热烈的艳红。
在那以后，我们便很少有过交集，我驻足遥望的港口，始终没有一艘轮渡向我驶来，我也没有购票，就在那自顾自地等待，无人在意。
那张脸，甚至那轮廓，在日复一日中不再被记起，也只有每天在吞云吐雾的颓废中模糊地望向那座天空之城，里面有她的身影。或许我每日期望的只是我自己的乌托邦，不愿相信现实也不愿承认痛楚。烟雾散尽，是我的丑陋和狰狞。遥不可及的理想，早已遥不可及。我再不想这样，讽刺吗，人终究会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总以为高中生活就这样在茫茫无期和荒废中度过，直到即将步入高三的那个被阉割的暑假，迎来了新的转机。我们几个好友三五成群组队出门团建，其中包括那女生。我很诧异，也很惊喜，在时间的消磨中我已快淡忘对她的印象，也许是我的怯懦与无所作为才将再相识拖到这个时期。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原先我们关系还不错，即使交流不多，却也会对对方保留不错的印象，所以在里面，她的脸上不安地抽动着，那双白蓝色板鞋也在狭小的空间里紧张地不知所措。我忧心于她的恐怖，但那与日俱增的自卑却让我知难而退，心里的挣扎持续许久，甚至让我顾不上游戏体验。少顷，她毫不避讳地挽住了我的臂膀，那一刻，我的心跳震耳欲聋。结束后，唯有我在细细回味当中的每一帧，我想，那兴许算是属于我的温柔。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止尽，堆叠地久了，下积满落叶的秋山，星星之火即可燎原，那样会痛彻心扉。人是骄傲的情感动物，也总要为那些七情六欲卑微地沦为刍狗一样的境地。那些为了宣泄而做出的傻事，美名其曰：灵魂颂歌。以至于即使擦出爱情的火花，也可视做不见，毕竟没有责任的约束，便可胡作非为。
我们开始无话不说，相见恨晚。自那以后我们交换过许多明媚，也共享过许多悲凉，我们曾在阳光下周旋，也在月影下缠绵。少年在港口听着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目送着轮船离开，又往返。他的心里，装的是那片碧蓝无垠的海和那依旧映这少年长久的目光的银色发夹。应是老天眷顾，守望一年又一年的少年，终于听到了轮船凯旋的号角。
我们相约日出，从满天星光聊到红日东升，从家长里短聊到人生理想，那一方沙地，甚至那一天的日出都像精心设计一般，我再次看到了那只艳丽的蝴蝶，它停在断墙上，拍打闪耀的翅膀为这不毛之地增添了不少生机。无人在意的荒凉终于也要迎来它的四季轮转吗？我们看燃烧的晨星亲吻我们双眼，温和而柔软。咸咸的海风掀起衣摆，拂过发梢，那沾了不少露珠的发夹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其实那一天，大雾弥漫，无缘拨云见日的壮丽，但在我心里，那依然是我见过最美也是最难以忘怀的日出，因为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朝阳热烈。
台风“摩羯”登陆小岛，在这个城市肆虐，一天半的时间海口市从无限风光到满目疮痍，停水停电无信号，21世纪文明疑似回归旧石器时代，民不聊生。担心她在家呆着无聊，正好我也百无聊赖，就约上一起去南渡江边吹吹风，以此作为消遣。兜兜转转，漫步在江边栈道，月光穿过桉树林，洒在她的脸上，如流苏一般倾泻，温和动人。那时台风刚过境，天朗气清，月明星稀，天空中的流云都看得清楚，我们默契地沉默也会说说笑笑。若即若离的手，时不时碰上的肩头，那些都是我长久又珍贵的记忆。我们开始玩起了交换相册的游戏，没过多久没抓住底牌的我捉襟见肘，无奈只能做被牵着鼻子走的狗。后来被诈出“三号相册名嘻嘻”的真心话，仿佛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地可怕，我也许是在等她慷慨给出的台阶，也或许是在等一个不清晰也不含糊的说辞过渡这个尴尬的时间，公路上的汽笛声，头顶飞机的轰鸣，我心不在焉地数着海浪拍打岸边的节拍，一会数一会错。上天也许都看出了答案只有我还在苦苦支撑，脚下灌了铅似的不敢乱动一步。良久，那双洁白得可爱的洞洞鞋凑近一小步，神秘地踮起脚尖绕了个弯扬长而去，什么都没留下，哦对，留下了那些被匆乱的步伐踩碎的月光满地和她的笑声如银铃。以后天黑心伤，就问这天借点月光。
那枚银色发夹是月光下摇曳的枝丫，有时闪着明媚的朝霞熠熠生辉，有时映着光洁的皎月，如痴如醉。它与烈烈朝阳和皎皎月光一样，即使我有幸能感受它带给我的温暖与安心，却仍遥远，可遇不可及。于是我反复温存，我们拥抱过同一纬度的晚风，看过隐匿在桉树林后的月亮，是否也算我曾将你拥入怀中？月亮啊，原来你也喜欢窥探他人的幸福，却连送出一束月光的慷慨也没有。
将过往环环相扣，我们也算是看过了一天里所有最美的光景，我携你看过的世界，我不会忘。曾想过要带她去看海口最靓丽的夜景，赏双人成行的路影，这其中的美好，也许只有我一人在停留、慢慢咀嚼、享受、回味。昏暗的影院让目光里灼烧，悲情的乐调被心跳掩盖，缩在角落里颤抖的手，和那畏畏缩缩的目光，无能的我亲手缔造了这场感情的失败，终是旁人，选择了欲拒还迎便错失了永恒。我也忘不了，你靠在我肩头滴落的滚烫的泪，和我最熟悉的发香。
我们在廊道散步，沉默也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眼中含笑和心中惬意，我们在黑夜中依靠，背对着也能触摸到心脏的悸动，我们在明媚中谈笑风生，我们在秋风里嘘寒问暖，我们在无人的角落轻声细语，我们在大庭广众下高谈阔论，多希望我们能一直都是我们，我想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
我曾认为我的前路迷茫，我的世界一片灰暗，我用我的残骸搭建起避世的围城，对于任何叨扰，我始终装聋作哑。直到那只翅膀如琉璃映射着落日余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落在城头俯瞰。那一刻，仿佛我用尽心血搭建好的防线，形同虚设。又或许我就在等你的到来，我知道你不会如其他人一样只会败俗的捶打城门，我相信你就像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我的世界，我败给你了，你让我重拾爱的信心以及那碎了满地的自尊，我曾翻阅辞海，却找不到能形容你的恰当的辞藻。或许世界当属你最华丽，最为耀眼，也最不可一世。没有你发梢上发夹的映射，任何一场晚霞都平淡如水，任何一处的月光都平庸至极，你给了我希望，你牵着我走出了那场海啸，那场笼罩我两年的阴霾，即使我知道那是因为光是你站在那儿，你就赢了。所以我从来不敢赌什么，用我的真心当做游戏的筹码，而这难道只是一场游戏吗？
我开始后悔过早地，不合时宜地暴露真心。也是，没有人会温和的抚平那久居暗室导致渐趋狰狞的心。见过你熟睡乖巧的模样，曾经过你始终阳光诗意的双眸，吻过你的呼吸，拨过你凌乱的发角，听过你的喃喃轻语，心疼过你的泪眼婆娑。这几个月，我盼望的，一分一秒都值得我反复温习。因为这是我走出阴霾的轨迹和证明。我领你周游过我这片荒芜，你却从没注意过脚下和身后，一路生花。我的这座废墟，因你的经过春和景明，那是我不曾敢想的艳丽，你是我的世界的染色板。
朦胧才是一个人最可靠的保护和躯壳，那层神秘面纱会引诱无数人前来试探、权衡利弊，可若将那种摆弄当真，就无人会再去迷恋和坚持。我试图用所有伤疤和血痕铸成不问世事的甲胄，但到底却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在这里再补一件故事。先前还是我们原班人马，准备在这个短暂的暑假，最后齐聚一次，理由便是为我们的一个朋友即将进行长期集训做一次践行，也算是为这短暂的暑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那晚我姗姗来迟，因为我前面有推脱不掉的课程，而且家里有门禁。我在live house玩到12点就打算回家了，预备在家里蓄势待发，再偷偷溜出来。当我回到家准备小憩一会儿，几个信息投送过来“xxx喝多了，你快过来帮一下。”我的心瞬间紧绷起来，我问她：“你没事吧？我一时半会过去，你等我！”“嗯，我等你。走路都走不稳了，你快来呀”充满依赖又断断续续的消息让我惴惴不安，只得暂时将计划搁置直接溜了出去，犯了大忌。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只想确认他平安无事，到了之后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心生怜意。我让她靠在肩上，也许昏昏沉沉睡去了，也许没睡。间歇的呕吐，让我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这场宴会，而后他们去海边看了日出，我则负责送她回了家。晚风温柔，他环抱着我的颈部，脸颊贴紧后背，因酒精刺激的眼泪夹在我们中间灼烧我的皮肤，那股温热贯穿至心脏。月色，美酒，佳人。我无法共情，那时的自己究竟有多欢喜，又有多心伤。送到家后，我将醒酒药和其他一些帮助恢复的药品放在桌上，写了张字条就打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一转头，竟发现她死死抱住我的小腿，看着他神志不清又楚楚动人的眼神，那小家碧玉的模样是嫌少能见到的。我有些动容，最后决定窝在床沿的角落守着一夜，虽然这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为。酩酊大醉似乎可以是任何疯狂的理由，她开始如蟒蛇般用双臂环抱住我，怔怔的望着那安详又动人的脸庞，我轻轻将散落的头发拨回。她吻了上来，我猝不及防。任由她用湿润的唇将我的唇扰动，我也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微醺下，我也开始沉浸在这酒池肉林中，声色犬马，不可自拔。那一夜里，太阳还未来得及伸张正义，我们好像不再是我们，又好像一直是我们。指尖交错，汗水相融。我吻了她的眉，她亲了我的脸颊。此后，我们对这晚发生的事默契地绝口不提，但这晚的月亮已成为我心里深刻的烙印。夜不再代表黑暗和悲凉，我们的故事多以夜为底色，我那晚趁着夜色朦胧，趁着酒劲有余，壮着胆子说了“我爱你。”也许就消散于茫茫月色中，被风听了去。无所谓，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晚夜很黑，我却能看清那微翘的睫毛，凌乱的发丝，俏皮的唇，以及那鲜有暗淡无光时候的银色发夹。也许你早就忘了，趁着酒劲和困意说的只言片语，但我能念好久好久。我的希冀咬着你李子般的嘴唇。
我不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不会抱着一颗枯萎的心再去意淫那水中央；我不是个偏执的人，偏执者不会因为一个眼神闪躲就跑去犄角旮旯哀声怨道。结束的前兆往往是不经意间幡然醒悟的，是那本能的眼神闪躲，也是那语无伦次。她领略了我所有的风采，不过如此，开始沿着来时的足迹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出我的领地。你脸上带着笑，那是释然还是解脱？也许你早就厌倦了这里的贫瘠和荒凉，也许你的翅膀应当归属于更明澈更辽阔的天空。我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人的自信往往源于他的无知和愚钝，越是渴望爱的眷顾，越会把施舍的怜悯无限放大，然后沦陷，最后发现也不过是黄粱一梦。原来是我错了，爱是面向他者的过程，爱是妥协，是乞求他者的慰问，沉浸地久了，越是迷失自我。感情必然是有意义的，被她改变的那一部分，她所留下的彩绘足迹，生机都会代替她在我的记忆里长存。
在一个略有姿色的女性面前，我会不习惯相视地交流以及做任何事，我怕对方从我的眼神里析出卑劣，所以我往往会避开眼神的对撞，望向旁边或地面，用深沉掩饰我的卑劣。但当我意识到我与她渐行渐远后，我开始近乎癫狂的追随她的目光，因为恐惧，恐惧再也见不到那样澄澈的眼眸，所以我会尽可能将那柔和、安静和灵动烙印在我的脑海里，这应是我最后的倔强与挣扎。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落差，我想日后我会习惯，也必须习惯，这是我的命水。
“爱情从来不是悲剧，难道秋天对于春天来说是悲剧吗？”它诞生于夏的喧嚣，凋零于秋的寂寥；康复于烈烈朝阳，枯槁于稀星残月。它曾见过两个满怀憧憬的少年，眼神迷乱但心荡神驰，他们走过人声鼎沸的康庄大道，也挤进过寂寥无人的羊肠小路。他们在喧嚣市井中旁若无人，他们在无边海岸相顾无言，它都看在眼里，连依偎着，氤氲微妙气氛的粉红色泡泡一同看在眼里。它笑而不语，因为那只是泡泡而已。她曾是我电动车后座的常客，在那个不大甚至有些狭小的后座上，我们互换过许多憧憬与过往，会怀念吗？也许吧。会故意地左摇右摆，穿过树影，驶向黑暗，她在车座上一言不发，手却紧紧抓住我的衣角，我的所有衣服都被她亲手定制成了燕尾服模样，她轻声歌唱，我侧耳倾听，生怕被晚风劫了去。失控的少年让感性自由支配，那不堪重负的电车无声哀嚎，两个青年驶进烟火的角落，听鸟号虫鸣，只是那黑暗……他们又有什么顾忌呢？少女的手紧紧攥着少年的衣角，她是处出闺房的小家碧玉，他是款款绅士，再不济，还有条燕尾服。夏风穿堂，浩浩荡荡，吹散了每个人深藏的渴望，带走了忧虑和哀愁，盼望与祈祷，彷徨与等待，以至漫漫长夏，如火如荼，如此激昂。
那必要等到秋天。
那只是泡泡而已。秋风起时，夏季疯狂的摇滚才能聚敛成爱的语言。泡泡易碎，感情易逝。秋的长风吹不散爱的帷帐，浪漫不是风花雪月，不是四十四次日落，少年柔情似水的眼睛里藏不下世界大千，唯有那漫天的腾空而起的粉红色气泡。
我们之间的故事道不尽，说不完，若要掺杂上那晚的月光和我们纠缠过的习习凉风，那便要写下一辈子。故事总归要有个结局，无论烂尾还是圆满，无论精彩纷呈还是平淡如水，既是故事，即是过往。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想写到这里的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迷惘和无所适从，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决定抛弃过往，直至今日终无可知。我曾幻想过无数种悲剧的结尾，为这些回忆和付诸东流的一切画上个句号，但当真正到这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嘴角始终是上扬的，所以权当我在放纵一次，让它喜剧结尾。
他们共同经历过迷茫，恐怖的情节轮番上演，有过驶向黑暗而发出本能的尖叫，触发的本能太多太多 。可是我想，那只臂膀以及那双只容得下一人的眼睛，会一直在的。她被笼罩在夜色中，颤抖着尖叫，他在前面仰头大笑，或许她也在笑吧，笑少年的幼稚和逞强，笑他们终于突破了世俗的枷锁，他们都在笑吧，笑夏的热烈张扬，笑秋的轻柔内敛，笑那四季更迭都不及他们的发尾一般自由又充满张力，他们的笑声快溢出来了，杂揉在下一年的春风里，那春风又将被谁来取笑？
我始终不愿承认像这般若即若离就是爱的归宿，我也不愿相信爱的命运是悲剧，可我却必须面对现实，而现实就是那两双眼睛不再会在微茫的晨曦里交融，不会在皎洁的月色里让肩靠拢，曾经遥望的第五片海早已枯竭，不堪入目。我经常在想，我到底该以什么身份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依然是我无数个凛冬中崛起的春和景明。
也许我也会成为下一段故事，成为下一个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笑料。我终究还是步了后尘，做了那个走在后面守望的人。也许我的是非会随春风钻入另一位同样怦然心动的少年耳中，在你口中我会得到须臾的幸福吗？也许当你我同将视线投向那片孤寂的海，或者那依然皎洁的月亮，走过那依然寂寥的街道，闻到那野芳香，会不约而同的想起早就不再心有灵犀的我们吧。或许你也曾抉择过，也或许你从没在意过，这段莫须有应当从你纯净无暇的脑海里悄悄溜走，不带走一片云彩。我想我不应再止步不前，偏执即是愚蠢，但等待本就没有结果，等待的尽头依然是等待。
自足盈亏，明月依旧。自满温凉，笑看东流。安之若命。
即使这篇回忆会让时间封存，往日的波澜也将重归于土，但我仍在希冀有一天你能看到这里，并且将之前的一切尽数撕碎。
谨以此书
纪念我那一段小有遗憾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