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路边,是一个自发的菜市场,很小,最多的时候摆摊卖货的二三十家,都是围城那些老婆老汉自己种的蔬菜。
我开店门的时候,路两边,摊主们已经都摆好了菜,当然新鲜,有生菜,筒篙什么的,还带着泥土。唯一的一家卖鱼和虾的摊子也早来了。
这几天,我闲着没事,就会溜达出店门,站在这家卖鱼虾的摊位前,看他卖货,他空闲时也和我说几句话。
我喜欢吃鱼虾,近几天,我已经几次买过他家的河虾了。
河虾常常是一早从河里捞上来的,我家先生和女儿都说无论如何做,新鲜的虾味道就是好吃。如此一来二去,就和摊主就熟了。
摊主大约五十七八不到六十的样子,一身不干不净的衣服,看不出什么颜色。
他的摊位前摆着五六个种类,虾大小两种,鱼大小两种,另外,还有一种白鲢,不大,一手掌长,适合晒咸干鱼。记得小时候每逢麦收,母亲就会炸小鱼吃。那时候,只要到了吃饭时间,整个村庄的半空,都被笼罩在炸鱼的味道里。
这位摊主的祖辈,都是渔民。不光是他,整个村庄的人,大部分都靠打鱼为生。到了现在,随着河水的减少,水流变细,河流浅了很多,渐渐地,打鱼的人少了。现在,一个村就剩下三个渔民,而他是其中一位。
他所在的村庄,有我好几位同学,说起来,他都认识。于是,从第二次开始再去买他的虾,一斤就便宜了好几块钱。
我买东西,熟人生人,一般都想不起还价。他的虾,因为整个小市场就他独一份,所以也不知道他买的贵贱。
有一天中午,天气挺热,他骑着电动车,专门给我送来了四五条泥鳅,让我养给我家小孩看。他这次换了衣服,新的体恤衫夏,时高高的啤酒肚,而且还泯了头大。这次望过去,除了脸色黑点,也挺像一位阔气的老板。以前他穿的打鱼的衣服,邋里邋遢的,这次发现,他的个子还算高挺,而且因为干净了许多,显得比实际年龄又年轻不少,在普通男人堆里也算帅气一些。
噢!我忘了说了,他有一次曾经告诉我,他在村里,以前人们叫他二流子。他说出来这个曾经的外号,好像并不羞愧,反而有些自得,似乎有些翻身的意思。
他现在儿女双全,前几年也做了爷爷。他靠打鱼的钱,风光送女儿出嫁,给儿子结婚,后来有了孙子孙女,过年的压岁钱,一叠一叠地给。
“二流子”是几十年前对那些所谓“不务正业”的年轻人的称呼。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没有听说过吧。这个称呼有些贬义,如果不是这位摊主主动提出来,我早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