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时,我正盯着输液管里倒流的血珠。护工戴着印有"安心家政"字样的口罩,橡胶手套擦过床头柜的瞬间,住院清单上的篆字突然变成蠕动的蛆虫。
"该换药了。"护工的眼白占据整个眼眶,针管里淡绿色液体泛着槐花香。我猛地扯掉心率监测贴片,带血的电极片甩在她眉心,滋啦一声腾起青烟。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开始闪烁。我赤脚踩过满地蛆虫,防火门缝隙里渗出的沥青黏液居然和13楼一模一样。手机在病号服口袋里震动,三个月前业主群的聊天记录正在自动更新——林阿婆发来张黑白照片,1943年的云栖苑原址竟是日军生化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解剖医生肩头落着六翼怪鸟。
"苏小姐还是这么敏锐。"王德发的声音从消防栓里传出。我抡起墙角灭火器砸碎玻璃,红色柜体内壁布满羽毛状纹路,那些纹路正在渗出琥珀色黏液。监控摄像头齐刷刷转向我,镜头盖像瞳孔般收缩聚焦。
住院部突然停电的刹那,我冲进货运电梯。楼层按键全部消失,只有顶部的13按钮泛着血光。手机自动连上名为"酸与重生"的WiFi,谷歌地图定位显示我正在某处海域万米深沟,而实时街景却是医院地下三层的解剖室。
电梯停稳时,面前是布满抓痕的不锈钢门。我忽然想起坠楼前瞥见的真相——这栋全市最高端的私立医院,外墙装饰用的羽毛状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正泛起和云栖苑同样的鳞片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