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好是个侠客，好行走江湖；他也是卓家的门客，注定要永远留在卓家，连同名字混着一身骨头、血肉和皮一起。他不是不明白，但一切已经定好结局。上天用一碗米汤将他放在秤上衡量，是他自己跳上去秤盘，主动做了人家赢去的筹码，又能怪谁？
接下灾年那碗米汤后，他活了下来。之后他继续受着卓家的帮助，行走江湖中，替卓家做些不好做的事。卓好得空时也会望着洗得干净的双手出神：他这些年做的事够偿还卓家对他的帮助了吗？他…想离开。但不够，怎么都不够偿还那碗米汤。卓好想要彻底还了卓家的恩。可每每提及，卓家人只是笑，苦笑、惨笑……
你们说句话啊！卓好看着他们沉默却扯着笑的嘴脸，只想呐喊，扯破喉咙般呐喊！可他没有资格，一碗凉不下去的白汤长久地烧烫着他的心，他只能提着剑，低下头，听从命令。
独自一人时，卓好就去树林子里躺着，长剑插在一旁。他望向眼前漆黑的长夜，觉得身体里流遍了声音——嘶吼、呐喊、哀嚎……他听见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在，没有卓家在，他还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卓好好端端躺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具尸体。月光照过长剑，森冷的剑影落在他的脖子上。月光仍然皎洁，但夜色更冷了。夜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