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描写

炙热的太阳仿佛伸出无数金线,将万物从土壤里拉出来,拽向自己,让它们变得葱郁茂密。




“是时候了!”终于,獾极其严肃地说。

“什么时候?”水鼠瞥了眼壁炉架上的钟,不自在地问。




地平线很清晰,用力地顶在天边。一片银白色的磷光越爬越高,把地平线衬得更加幽暗。终于,等候多时的大地边缘,月亮雍容地慢慢升起,挣开地平线,毫无羁绊地挂在了天上。他们又能看清地面了——广阔的草地、静谧的花园,还有两岸间的河流,全都轻柔地展现在眼前,一扫刚才神秘恐怖的气息,如白天一样明亮,却又与白日里大不相同。




接着,天地间慢慢开始出现变化,地平线越来越明亮,田野和树木也越来越清晰,不知怎的仿佛变了模样。那股神秘的气息慢慢消退了。突然响起一声鸟鸣,接着又归于沉寂。微风乍起,吹得芦苇和蒲草沙沙作响。




他们继续往前划,只觉得两岸绿草茵茵,丰美鲜嫩,青翠欲滴。他们从没见过玫瑰这般娇艳,柳兰如此多姿,绣线菊那么芬芳馥郁。越接近拦河坝,空中的轰鸣声就越响。他们快到终点了。无论那是什么,都肯定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这是一种突然袭来、将他紧紧攫住的敬畏感。不用看也知道,这感觉意味着某位威严的神灵就近在咫尺。他艰难地转身去看他的朋友,发现水鼠就在身边,又惊惧,又惶恐,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周围的树枝栖满小鸟,却依旧一片寂静。天色越来越亮了。

此刻,虽然笛声已经停止,但那召唤依旧专横而迫切。要不是这样,或许鼹鼠永远不敢抬起眼睛去看。一旦用肉眼去看了那藏得妥妥帖帖的东西,哪怕死神要立刻收走他的性命,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于是,在破晓前那无比澄澈的日光中,在大自然仿佛都为这件大事屏住呼吸,涨红的俏脸现出极其动人的色泽之际,他终于颤抖着服从了,抬起谦卑的头,与那位朋友——潘神四目相对。逐渐明亮的晨曦中,他看见那对往后弯曲的犄角闪闪发亮,那双和蔼的眼睛满含笑意地俯视着他俩。两眼之间是一只线条刚毅的鹰钩鼻,长满胡子的嘴微微咧着,露出一个笑容。他看见一条肌肉隆动的手臂横在宽阔的胸前,修长柔韧的手仍握着那支刚从唇边拿开的潘神之笛。他还看见那曲线完美、毛发粗浓的腿庄严而舒适地搭在草地上。最后,他看见两只蹄子间,躺着圆滚滚、胖乎乎、天真稚气、睡得正酣的小水獭。在那屏息凝神的一瞬间,鼹鼠看见了晨曦中如此鲜活的一切。他竟然活着看见了这一切。而正因为他还活着,所以他无比惊讶。




太阳如一块金灿灿的大圆盘,猛地跃出对面的地平线。初升的万丈光芒穿过河边草地,直直地射进两只动物眼中,晃得他们眼花缭乱。




啊,现在又有歌词了,虽然很轻,但很清楚——以免敬畏永留心间,将你的欢乐变成烦恼,需要帮助时再借助我的力量,之后便将它遗忘!现在,又轮到芦苇的叹息了——忘了吧,忘了吧。声音渐渐消失了,只有芦苇沙沙的低语。啊,那声音又回来了——

“以免肢体撕裂,一片猩红。我松开已经设好的陷阱。或许,这时候你们能瞥见我的容颜……不过,最后你们还是会忘记!划近点儿,鼹鼠!快听不见了,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救助者,也是治疗者,我给潮湿山林里的小小流浪者打气,找到迷路的小家伙,替他包扎伤口,再吩咐他把一切都忘了!近点儿,鼹鼠,再近点儿!唉,没用了。歌声已经消失,只有芦苇还在低语。”



他想到骑士精神,想到诗歌,以及那些还未完成的丰功伟绩。他想到广袤的草地,以及阳光和微风中,在草地上吃草的牛羊;他想到菜园、整齐的香草圃,还有暖融融的、被蜜蜂围攻的金鱼草;他想到蛤蟆府杯盘碗碟放上餐桌时悦耳的“叮当”声,还有客人们拖动椅子就餐,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想着想着,这狭小牢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玫瑰色。




面包切得很厚,两面烤得焦黄,金色大珠子般的黄油仿佛从蜂巢里淌出的蜜一样,从面包孔里流出来。那烤黄油面包的香味分明就是在跟他说话。它说起温暖的厨房;说起每个有霜的明亮清晨,那一顿顿美味的早餐;说起冬日黄昏散步归来,坐在客厅的炉边把趿着拖鞋的脚搁在壁炉架上,是多么的舒适惬意;它还说起打着呼噜、睡得心满意足的猫咪,以及昏昏欲睡的金丝雀“叽叽喳喳”的鸣唱。蛤蟆重新坐直身子擦干眼泪,一边啜着香茶,一边嚼起面包片,很快便开始无拘无束地大聊特聊起来。他不仅聊自己,还聊他住的房子、在家里做的事,以及他是多么重要,朋友们有多么重视他。




他惊恐万状,终于想起他把外套和马甲都落在了牢房,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皮夹、钱、钥匙、手表、火柴和铅笔盒。正是这一切,才让生活充满意义。也正是这一切,让拥有很多个口袋、备受造物主青睐的动物,区别于那些只有一个口袋,或根本没口袋的低等动物。后者只配在一旁蹦蹦跳跳,根本没资格参加任何真正的竞赛。




大自然这座大饭店也跟其他饭店一样,有淡季旺季。随着客人一个个打包结账离开饭店,每餐结束,座椅都会被撤掉一圈。套房一间间地关掉,地毯一块块地卷起,侍者也被一个个辞退。那些靠养老金过活,等待第二年全面营业的长住客,看着伙伴们一天天减少,大家纷纷告别离去,热烈地讨论各种计划、线路和新居,他们的情绪难免受些影响,变得焦躁不安、萎靡不振,爱发牢骚。干吗急着换地方呢?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们一样,安静快活地待在这里?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