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外婆,大概是去年春节了吧。但外婆的手,是我最不能忘怀的。
早在我出生的前几个月,外婆便不远万里从马山老家飞来南京,从此接管了我的饮食起居。在条件较差的老家,外婆对于家中一切定是亲力亲为。在我家,外婆洗衣做饭,买菜缝补,几乎无所不能。每当我放学回家,看见外婆在厨房忙碌,就知道今晚必有口福。每当入冬时,我总会收到外婆亲手织出的毛衣、帽子一类的衣物,令人看见就觉得温暖。
妈妈总说外婆这是劳碌惯了,享不得福。外婆常在冬天自己洗衣,却忘了卫生间里的滚筒洗衣机,把原先的巧手冻出一道道裂口。我连忙要去接热水来,外婆却拉住我,说不碍事,洗衣机洗得不好。后来,在全家的一致请求下,她终于同意只用手洗我和她自己的衣物。
外婆的手,最会做花生包子。把花生炒过一遍后,放在锅里摇来摇去,不一会儿,外婆便能去掉花生上的红皮。我呢,除了外婆上下翻飞的手和红皮之外,什么也没看清。接下来,外婆又开始马不停蹄地打馅,将花生一点一点碾碎。“这多累啊!用破壁机打吧。” 我们常常这样建议。
外婆干瘦的手,像土地中屈曲盘旋的根,又像仙女的魔法棒。
我知道,外婆在上个世纪,就是靠这巧如天仙的手,坚如虬根的手,与外公一同撑起了一个家,将四个儿女送出山村。生活富足了,外婆的手仍不停歇。每逢佳节,外婆总是亲手做许多的美食召唤着远方的儿女。她的双手,如同古木的根系将各居一方的亲人紧紧连系,即使跨越千里,间隔多年,我们家的每一个人都能从外婆的巧手中感受到亲情,来自血液深处的亲情。
“不要紧,机器打出来不好吃。”外婆脸上还是慈祥地微笑,手还是飞快地打馅,依旧灵巧。
几年前,外婆在老家因糖尿病住进了医院。得知此消息的我如同坠入冰窖,与妈妈一同火急火燎地赶回老家。外婆躺在病床上,相较往日的劳碌,她仿佛终得一次安静歇息。平日的巧手垂在身旁,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针眼,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没事,我回去还给你做花生包。”外婆用她那双干枯的手,安慰般地捏着我的手,却不知我早已潸然泪下。
外婆的手,扎根在我的记忆中。
2020-1-5考场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