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年级的数学老师是李琦的父亲,寡言严肃,我们这群孩子对他总存着份不敢造次的敬畏。
他的爱人是我们私下里总挂在嘴边的李琦妈,白净的脸上缀着淡雀斑,永远带着软和的笑意,把学校的闲置空地都垦成了菜园。上课她在菜地里忙活,大课间就提一只竹篮守在操场边,篮里装着瓜子、麻花、酸梅,还有崭新的作业本。
我小时候零花钱少,总盯着同伴手里的零嘴眼馋,便偷偷摸出母亲抽屉里的鸡蛋,找她换东西,还扯谎是母亲让我来的。她从来不说破,只悄悄用布把鸡蛋盖好,笑着把瓜子和本子塞到我手里,稳稳替我守住了这个小秘密。
后来小学毕业,我和他们一家断了音讯。回小镇定居后偶遇到李老师,他还记得我,只沉稳点头算作回应。前些年总看见李琦妈推着小车,竹篮里装着自家的菜叶,想来是依旧勤快地种着地、养着鸡鸭。
今早路过幼儿园门口又撞见她,嘴角的温和笑意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原来我藏了这么多年的童年暖意,从来都没在小镇的风里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