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自己在选择。”

一直以为自己在选择,是可以选择的,可仔细想想,一个“我”,本身作为唯一,再怎么选择,还是从“我”中来,所以,哪里是什么选择呢?不过是心里的欲望和实际的需要罢了。

诚然,很多看似可以选择的,似乎确实可以。都是从自己心智层面出来的,并无太大的差别,乃至于实际的其实也是一样,能被自己发现,认识,理解,以及能放到一起去比较,这说明在自己这儿,它们本身就是大差不差的。

至于说,它们是否真的如此?重点难道不在于,我如何使之作用于我,继而结果如何?所以,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从这个角度出发,好像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以前,执念是有的,不仅有还很多。这里头有自己认为的“不舍”,也有自己认为的“珍惜”。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慢慢回过味来——珍惜本身亦是错过,珍惜本身亦是浪费,不舍本身已是拥有,不舍本身已是失去。

就像小时候珍贵的玩具、学习用品、零食,一直舍不得用,舍不得吃,直到玩具成了占空间的“古董”,学习用品却再也用不上甚至完全用不了,零食也总在临近过期或已过期时才突然“发现”,最后怎么处理反倒成了“多出来的烦恼”。

再长大些,发现外面世界的诸多精彩,诸多的可替代甚至是超越,其实还是那些需求,不同在于它在潜移默化中成了欲望。我买了很多张桌子,后来不是闲置就是不好用而勉强用它,关键是加起来花的钱并不少,直到找到心仪的书桌,虽然内心释怀,却也是诸般不舍,不舍浪费,总想都用上,可在这些方面花太多时间,毋庸置疑,是得不偿失的。再到最后它们成了累赘,既占空间,更是多出很多无用的摆设,看起来虽然井井有条,却也背离需要久远。

回到如今,越发意识到“审美性”的重要,却也屡次背道而驰。好看的不耐用、不实用,实用的、耐用的却总被忽略。我就在想,也许两者结合“正好”,去发现实用和耐用的“好”,这样一来,是否能够有所改善呢?

这让我不禁想到生活中的自己,一直以来,以为只要精神独立就总可以特立独行下去,保持下去,坚持下去,持续地不断前进……可真相是,理论上的可行,理论的清醒,符合逻辑的所谓“合理”,越是理解,越是认识,反而越加无计可施,归根结底,“源头”,以及源远流长,是说潜移默化的一次次不断加固,直至根深蒂固,想要去动摇它,想要去颠覆它,到最后只想远离它。

无它,不过是认识到,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如果一直想着改变,或认为一直在改变,它更像是深陷沼泽地的挣扎,只会越陷越深。而如果无视它,那种真切的抓力,以及由此引发的身体的不适感,乃至于黑夜降临的未知的恐惧,被不断放大……

都以为理解了就能接受,接受了就可以面对,面对后自然有办法去处理,可真正迈出那一步,感受到其中的凶险,又能剩下几分理智呢?

是说,之所以作此种种,本身不就说明问题吗?

本就不擅长,本就不会,本就不存在完美准备,本就不是自己认知里的“存在”,本就不曾深涉,以此为基础,以过往经验为方法,偏还内心总想着体面、自尊、自信、从容,诸般期待,如此这般,难上加难的情况下,谈何“理论”呢?

可能一直以来都错了,就像抛开人去谈事,抛开感情去谈人性,抛开实际去谈逻辑,某种自洽,某种独醒,它不过是连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又一种偏执。逃避的,取巧的,偷懒的,乃至于幼稚和愚蠢的。

可惜也可贵的是,这个发现似乎还不算太迟,或者说,恰恰是这些过往,才有了更进一步的改善空间,也不必要去重复试错的过程。讲真的,十八岁的犯错和二十八岁的犯错,哪怕是同样的错误,前者多半也总觉得情有可原,而后者却变成了不可原谅。至于说真的改变了什么,却并不见得。这就很有意思了。

所以,时间于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呢?

如今,这般过活,不知不觉好几年了,也好几年没作出什么改变,时不时,莫名其妙地会觉得“不对劲”,“不好”,“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看,其实给到时间,该认识到的,会去认识的,总会有所认识的……更多的,不过是自己认为的“时不待我”,刻不容缓。

所以,在着急什么呢?

如果诸事可避免,似乎也不差,若是诸事无可避免,本就有了一番认识,不应该更加从容吗?可总想着凡事可避免尽量避免,凡事能不发生就提前预防,直到真的遭遇了,却发现似乎也并非人人都那般反应,那般深刻,倒像是提前准备了一大堆,结果准备的全都用不上,不甘心之余,想说上几句……干嘛要呢?

也是慢慢认识到人的复杂性,一下子就释然了。

总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尽可能地都展示出来,然后呢,是认识到自己的匮乏还是认识到自己的局限呢,又或者沉溺其中?

我总觉得,不宜过度地开发自己,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像不该认识太多的人,也不该与太多的人接触。

是说,大多数人还是挺简单的,恰恰自己也简单,就这样简简单单挺好。而一旦深入自己,或频繁接触,就容易失了分寸,把握不好边界,时不时被自己映射的东西所影响,把不属于对方的强行对号入座,也强人所难。

所以,到底是和自己争斗,还是与人奋斗,从来不是选择,更多的不过是选择的叠加,某种取巧,某种路径依赖,乃至于失实而不自知。

是故,怎么选呢?是说,真的是自己在选吗?更多的难道不是可以选继而选了?这样的选择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以上,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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