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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0期“月”专题活动
副驾驶座上,一大盒月饼静静地躺在那儿,占据了一整个座位,包装看着就很精美,上面赫赫印着某知名品牌的商标。
陈晓慧眉头紧锁,眼睛盯着月饼盒,思忖着该如何跟老板汇报。每到中秋这样的节日,她都害怕面对这种尴尬又棘手的情况。就在刚才,她几乎是从公司供应商那儿逃出来的,可还是被销售经理拦住,好说歹说,硬是将礼盒直接送到车里。
这应该只是月饼吧?这家材料商生意不错,与公司的业务往来也频繁,过节送些礼也属正常。可万一呢?万一又像去年那样…… 一想到去年发生的事,陈晓慧只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陈晓慧,你有没有长脑子?这是你该拿的吗?谁给你权利替我做主了?”丁总将一沓用牛皮筋捆住的钱摔到她面前,气急败坏地对她吼道。
陈晓慧默默地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拽着裤管,微微颤抖着。桌上的那个大月饼盒大剌剌地敞开着,她不明白,为什么本该是一个个代表着思念与祥和的圆圆的大月饼,现在却变成了一沓沓刺眼的钞票。
“现在是什么时候,刘副上月刚在集团会议里被通报批评,人家只是收了点烟酒,你是想让我进去吗?”丁总的手在空中指了几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丁总,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陈晓慧轻声地说着,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心口仿佛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可那种窒息感仿佛跨越时间再次直击胸口。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羞辱与离职吗?她已经远离国度,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原以为国外的环境会简单好多,可现在看来,似乎只要有国人的地方,就会遇到相似的困境。
“晓慧,中秋快乐!今天有没有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妈妈发来语音,配图是一张爸妈的合影,以及桌上的几道简单却熟悉的家乡菜。
眼泪瞬时决堤而下,这一年多,从厚着脸皮去收拾烂摊子,到递出辞呈,到熟悉另一种语言,到适应另一种环境,她明明已经铆足了劲,不在任何情况下掉泪,可现在,在汽车小小的空间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哽咽。
半晌,她擦干泪痕,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容,拨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由于时差的原因,这一边正值中午的午休时间,家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镜头里的夜空犹如漆黑的幕布,圆盘似的明月高高悬挂,夜色里的高架桥和高高低低的楼房像蒙了一层雾,衬得那些灯光更添了一些抚慰人心的暖色。
“女儿,你那边放假没?自己买点喜欢吃的,这么远,妈妈也照顾不到……”
“闺女,最近工作顺利吗?和领导同事都处得还好吧……”
小小的镜头里,爸妈的脸拼命挤在一起,抢着和女儿说话,晓慧笑着答应着,“我很好,老板和同事都对我不错,这边的人很热情友善的……” 她不想把工作的不快告诉他们,尤其是继上次的月饼事件。晓慧一家是普通家庭,爸爸退休前在老家县城做了一辈子的小学老师,妈妈也只是普通的企业职工。她上一份的工作还是爸妈托了好多关系,加上她自己还不错的学历背景,才谋得的某国企下的普通职员岗位。当时的离职,也是她自己的决定,但爸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责备过她。
末了,爸爸看着屏幕前眼眶有些泛红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在外工作不容易的,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原则,老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其他的我们管不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怕,有爸爸妈妈在,实在累了,大不了回家。”
挂完电话,晓慧想了一会儿,给老板发了条信息,“陆总,**建材的张经理给您送了一盒月饼两瓶白酒,您看我是给您带回还是给退回去?”
发完信息,她静静地坐着,眼睛看向窗外。这家建材店的生意确实不错,午休时间的停车场也停满了车。一个亚洲面孔从车前经过,看着有些面熟,应该也是某某中国公司的员工。那人缓缓地走向斜前方的一辆白色吉普车,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和陈晓慧的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板发来的,“不用退,月饼你自己拿回去吃,他们每年中秋都会送礼,图个喜庆。”
她看向那盒月饼,包装很美。从早上到现在5个小时没吃过东西,还真有些饿了。她选了一个蛋黄莲蓉口味的,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和以前在家里吃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