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不悲不喜,几朵红梅开得热血沸腾,郁金香心中的祈祷含苞待放,冻得一脸通红的火狐狸在禅定,七八盆法师静默如谜……
我挑出一盆蒙娜丽莎(法师),一盆萤火虫(多肉),还有一盆即将开放的长寿花,准备带到线下读书会,让阅读的当下绽放。同时,备好茶壶和小炭炉,让大家就着茶香,读读书,聊聊梦想。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花香+茶香+书香总能让我感到无比幸福。所以,我想把这种幸福传递出去。不管是成人还是孩子,只要爱上了读书,就会爱上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把家的地址发给饶老师,她开车过来接我,我的手机正在充电,人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她提前10分钟到了,只是给我发了一个信息,说:“我到了,不知道是不是?”
在这10分钟之内,她没有得到我的及时回复。她没有给我打视频,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家旁边的巷子里等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让人心生温暖。她那么活泼,但在做人做事上一丁点都不造作,不马虎。
我把她迎进来,让她认个门,说家里没有别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她更自然了,让两个小女生把花搬到车上去,然后我们拿着包包和炭炉上了车。
她小我一岁,育有4个孩子,当过老师,当过大家长,风霜雨雪都亲自尝过,文化和信仰不间断,见识和胸怀比我大很多。我常常感觉:她就是一个纯爷们儿!换句话说,在她身上,我既能看见大丈夫的豪情万丈,也能看见一个教师的文化底蕴,更能看见一个女性的和光同尘。
“饶老师很低调,她不愿意把自己做的好事宣扬出去。你在讲雪漠文化的时候,要注意一点分寸,不要把整个心都倾注在你所学的雪漠文化上,以免他人产生抵触,好事变成坏事”。朋友之前这样提醒过我。
跟饶老师用心交谈了几次之后,我发现这个顾虑可以撤掉了,饶老师也把修行放在人生的重要位置上。我在讲雪漠老师的时候,她说起了上海的老爷子。这个渡河舍舟辑的老爷子又怪又智慧,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这个是读书会后的后话了,我们待会儿再聊。
到了农创家园,书桌上放着我上次带过去的一些书,却没有看到我们即将要共读的《给你一双慧眼》。我让静静老师帮忙找一下,然后开始点火烧茶。突然,一群小朋友推门而至,他们各就各位,然后进行自我介绍。
其中,有饶老师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们长得很像,但还是有点区别,声音不同,行为也不同。其他的小朋友也跟着坐下来,我问:“你们每天都读书吗?”
“是的,我们每天都读书。”双胞胎中的一个哥哥说,看样子只有七八岁, 说话很有范,也很有礼貌,确实是在受传统文化的熏陶。
趁着时间还早,我跟小朋友们介绍了雪漠爷爷和他的灯,以及他为什么要写作,在写作的过程中是怎么对治自己的习气的。小朋友们竖起耳朵来听,像是听一个童话故事一样认真,我的状态也很投入,越讲越不想停。
“看,你一开口,他们就被你吸引了!你发言的过程就是在发光啊!”饶老师赞道。
嗯,这是个不错的缘起。我让恩琪把感恩词打成11份,人手一份,一起朗诵。刚开始大家有点拘谨,但是读着读着就分开了,小声音变成大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家园。
我怕孩子们读不了太多,就让每一个人读两个自然段。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连一年级的小朋友也读得很流畅,除了不认得的字需要人提示一下,没有任何障碍,而且比高年级的孩子更专注。
静静老师的儿子,刚开始跟他姐姐坐在一起,两个人共一本书读。他姐姐以为他读不了,就不让他读,他却坚持要读下去。哇,这是一颗好种子。我不由得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饶老师和静静老师读得很带感情,如专业的教师一样,给这个读书会带来了很多力量。那对双胞胎小朋友更是给力,没有不认得的字,也没有任何不认真的迹象。看着他们,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个小雪漠。
恩琪是成年的大哥哥,他越读越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并且带着隐隐的“嘻嘻”的欢乐声,我知道他的兴奋点在哪里,但不说穿。一定有几句话,打开了他的内心。我旁边的两个四年级的小姑娘,仿佛受了感染,一字一句地接了下去。
到了冥想环节,我怕大家害怕《雪漠苍穹谣》,就换了一个女性版本的《亲爱的身体,我爱你》。
突然间,炭炉上的水沸腾了,一股热浪冲出来,大家的专注力被冲散了,小朋友们嚷着要喝茶。两个四年级的小姑娘坐不住,想偷偷摸摸的溜出去,被正在静心听音乐的饶老师发现,她说:“我们做什么事都不能偷偷摸摸,要光明正大。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于是,他们乖乖坐回来,按照我提的问题来回答。刚开始他们很兴奋,每个小朋友都有表达欲,场面有点不可控。饶老师维持了一下秩序,静静老师只是观照。
我说:“想分享的小朋友,就直接举手哈!”
于是对面的小朋友,说完了自己的梦想,又说他弟弟的梦想。过了一会静静老师和饶老师了,静静老师说:“我有3个梦想,第1个是平衡好自己的身心灵,第2个是把毛笔字练好,第3个是陪着孩子们好好长大,把这个陪伴的爱和智慧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小朋友们都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然后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轮到饶老师了,她说:“修行人都梦想着死后能上天堂,并不一定人人都是这样,但有一些人确实是这样想的。只要安住于当下,我觉得这里就是天堂。风把我吹到这里,我就在这里做好我自己。哪怕是做一片落叶,也有它的凄美和价值。这一两年我参加的葬礼特别多,我觉得哪怕是告别,也可以很美丽。我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无为而为地做好每一件事……”
听着这些话,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对这份平常心致以深深的敬意。小朋友们看见大家都分享完了,就想出去散一散心。饶老师这个时候,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允许,她觉得小朋友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很好了。
随后,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边喝茶边聊,那个老爷子的秘密就此揭开。老爷子是上海的一个牧师,经常跟一些边缘人打交道,把自己的所学所修都无私的奉献给这些人。换句话说,他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做到了极致。
老爷子经常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法船,我度过来了,我就会把这个法船烧掉。你想渡河,该怎么办?每个人的法船是不一样的,度过了我,不一定能度过你。只要你想度,就当下去做,并且坚信前面一定有船度你,你一定会到达彼岸的。
饶老师把这个话强调了两遍,说智慧的人从来不走寻常路。老爷子不想躲在一个角落里独自享清福,他要融入生活,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才能心生万法,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完成属于自己的功课,把该渡的人给渡过去,但并不生执着,然后他就会无限的融入源头里。宇宙很厚爱这样的人,他奉献得越多,他得到的智慧就越多。雪漠老师也是这样的,尽管走的路不同。
这个老爷子就是把世界当做调心的道具,在各种各样的极端环境里无限地挑战自己,直到跟世界融为一体,并且毫无分别地去爱每一个有缘人。这个老爷子跟饶老师一起生活了三年,共了三年的事,给她灌输了很多儒释道的东西,让她更通透了,怪不得饶老师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呢!
静静老师静静的听着,在无常的面前,她还很脆弱,但是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也得到了天地人的滋养和疗愈,不再突然失控,已经完全融入到这里了。
我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时,她的爱人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尤其是在我用佛家的智慧开解她的时候,她好像突然之间轻松了不少,压在她心头的大山似乎不存在了。
我并不是去刻意传播什么,因缘到了面前,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让他人得几分清凉是几分清凉。至于后来的事,不去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在真善美里得到最好的安顿。
当一个人活出了文化的样子,别人是可以看见的。为了这份看见,我打碎了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方便法去和大家同频共振,没有目的就是目的。
2026年的第1次线下读书会,像梦一样开始了,也像梦一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