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一个人去鳌山附近闲逛,本想当天往返,却不想那天突然天降大雨,被困山中,于是只能找个临时落脚点,希望能避过这场大雨后再返回市区。
当天到达的有点晚,爬鳌山有点来不及,索性去鳌山附近的一个小山丘溜达了一圈。没想到雨来的太急,我沿着石板路一路小跑着下去,十几分钟就能到山下的镇子上。
身上被雨淋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我感觉到寒气一点一点再向我体内蔓延,我加快了步伐,在快到山下的地方,石板路突然出现了一个转弯,转弯处左侧有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右侧是一片陡坡,雨水汇流着从这里冲了下去,我急刹住脚步,正好左侧的那棵大树有一段树根冒出了地面,我扶着那段树根,跟着石板路的方向左转。
当时已经下午,加上黑云蔽日,大雨大雾,山里一下子暗的像是进入了黑夜。
我扶着树根刚转过去,朦胧的大雨中出现了一丝亮光。那丝亮光从左侧的柴门中透出来,我急忙推来风雨飘摇的木门,跑了进去。木门是座院门,进去之后有个挺大的房子,来不及看清,也顾不得狼狈的形象我就跑了进去。
进到屋内,房间里自然存着的暖气袭来,瞬间觉得像是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房间里铺着干净的印花地毯,那花朵像是君子兰,一朵一朵零散又不凌乱的分布在地毯上,我站在原地,不忍心多走一步而踩脏了它。
房间内的陈设像是个简单的前台,又更像一个温暖的书屋。房间不大,进门两侧的墙壁上固定着的书架,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类书籍。门口右侧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此刻正被垂下来的薄纱帘遮挡着。落地窗边有一张大茶几,样式是简单大方的黑白色,茶几上摆着几本书,茶几周围摆着几个独立的棕色沙发椅,沙发椅的面料是短毛绒的,温馨舒适。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挂着几件简单的民族风装饰品。墙角立着一个白色的衣柜,衣柜顶上摆着一盆绿萝,长长的藤蔓从衣柜的侧面垂下来。
我瑟瑟发抖地打量着屋里,想找个人问问能否借宿一晚,这时有人听见动静,从落地窗的纱帘背后出来,是个美丽的姑娘,姑娘个子很高,瘦而不枯,梳着蓬松的丸子头,一袭纱质的碎花长裙,裙摆直到脚踝。
姑娘见状,哎呀了一声,径直跑去墙角的衣柜拿出一条大披肩来,又跑到我身边,给我包在身上,扶我过去沙发上坐下。这个过程,我一直用眼神打量着她,但她都没怎么接住我的眼神,只在扶我坐下时,目光从我脸上一闪而过。扶我坐下后,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她,问道:
“请问,我能在这里歇会儿吗?”我担心姑娘是一个人独居,不便让我留宿,所以只问了能否暂留。
“可以的,住一晚吧?!”
“太好了,谢谢你啊!”我一听可以留宿,心下终于踏实,总算可以洗个澡,暖和暖和了。
我放开她,她转身就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用柔软的披肩擦拭着头发,衣服实在太湿,我打算等着姑娘来了看能否借一身衣服。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姑娘再次出现。
姑娘看了我一眼,走到衣柜旁的饮水机那里,从饮水机下面的小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热水,端过来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说:
“先喝点热水吧,房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换洗衣服也已经预备好,放在放假的床上。”
说这话的时候,姑娘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几本书,额头的碎发低垂在干净的脸旁。
她似乎没等我回答,也没打算问我为何如此狼狈,就拿着整理好的书放到旁边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是分类而放的,姑娘把书一本一本地放到该放的位置。放完了她对我说: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说着出门去了,我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走到外面,我才发现,方才的倾盆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是天已经黑了,透过屋里投射出来的光线,能看到门外是一片小花园,各色的波斯菊,有的开的正盛,有的已经濒临凋谢。
我们穿过门前的小花园,经过一个羊肠小径,来到了一座小房子前。一路上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很矮的路灯立在路边草丛里,照亮着走过的路,同样的石板路,在灯光照射下也反射出柔和的光。
方才经过的羊肠小径和这座房子都贴着后面的石崖而建,石崖似乎很高,虽然有路灯微弱的光线,也只能看见石崖上方黑乎乎一片。姑娘帮我开门,领我进去,把钥匙放到门口的桌上就翩翩离去。
我抱着冰冷的肩膀进屋,发现屋里的陈设和方才那间房屋差不多,除了没那么多书,只有一把沙发椅,还多一张软绵绵的单人床。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天蓝色,床上放着一套白色睡衣,床头柜上的台风亮着,发出昏昏欲睡的光。门口左侧隔出来了一个卫生间,里面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我迅速拉上窗帘,抓起床上的睡衣跑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热水,畅快地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睡衣出来,看了下时间,还早,晚上八点。如果是大晴天,对于盛夏的晚上八点来说,天应该刚开始暗下来,但是因为大雨乌云的缘由,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心想时间尚早,正好这里有书,不妨看会儿书。这里的书架也是钉在墙上做成的,简单的一格,放着几本书,《传习录》《身体知道答案》《为何家家会伤人》……原来都是心理学书籍啊!
我随手拿来那本传习录坐在那张沙发椅上翻起来。传习录是圣人大家王阳明的传世之作,早想要拜读的。怎奈文言文读来晦涩难懂,读着读着就感觉昏昏欲睡。我放下书,爬上床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撒在君子兰地毯上。窗外鸟叫声不绝于耳,仔细听还能听见知了的嘶叫声。昨晚洗完澡把湿衣服也顺便洗了,用衣架挂在窗外,现在应该已经干了。我起身拨开窗帘,想把衣服收回来换上。打开窗户,窗户底下也种着一小块波斯菊,迎着太阳,粉色的波斯菊婀娜多姿。
我换好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去找昨晚哪位姑娘,表达自己的叨扰之意。巡着昨晚的记忆,沿着小径往前走。昨晚还是太黑看不清,小径一侧的石崖有两层楼那么高,石崖上就是树林了,应该是属于我昨天去的小山的一部分。小径的另一侧还是波斯菊,波斯菊那边是一片竹林。竹林边又是山丘的土崖。原来这里是依地形而建,这个像庄园一样的地方像是被鸭嘴一样的山崖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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