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在虚无中依然能为落花流泪

深夜人静,当你结束奔波或放下手机,是否也曾被虚无感击中:读书、工作、置产,这一路究竟意义何在?几百年前,曹雪芹已在《红楼梦》里给出了最苍凉的答案: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那个含着通灵宝玉出生的天选之子,最后赤着脚消失在茫茫雪地里。既然结局注定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们为何还要努力?

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推石上山,正如我们在内卷与躺平间循环往复的日常。面对虚无,曹雪芹给了两种解法:一种是甄士隐式的看破红尘,索性离场;另一种,是贾宝玉式的深情入局。

宝玉何尝不知家族将倾、红颜薄命?但他选择过一日是一日。他撕扇只为博美人一笑,淋雨却只顾提醒黛玉避雨,挨打仍托人送去旧帕。这些看似无用之事,既救不了贾府,也换不来功名,却构成了生命最动人的质感。宝玉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既然结局是空,那过程里的温情就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这就是过程美学,结局无法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度过。黛玉知晓泪尽人亡,却仍将每一首诗写得用力;宝玉看透繁华幻象,却仍将每一个瞬间活得滚烫。

红楼中宝玉生辰那夜的夜宴尤为动人,明知日后风流云散,那一刻的笑声与花签却无比真实;毕业庆典中的抛帽与毕业照,学子们明知许多人将不再见,仍要用力欢笑。这不是自欺,而是对命运最体面的反抗。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为他感受到了推石时的山风,感受到自己身上肌肉爆发的力量。人生如梦,我们是否也可以像宝玉那样,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愿我们在虚无的时代,依然能为落花流泪,为相遇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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