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荣梅说:“亚靖,你以后不要操心家里的事儿,家里的事儿我全权处理,什么活都有我呢。亚靖,你只管治病救人,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以后,亚靖除了每天吃饭的时候在家,剩下其余所有的时间都是全心全意的待在医院给病人治病,简直就是工作狂。王院长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亚靖的的确确是个很优秀的人才!无论是医术,还是品质都值得医院的人学习!这样美好而又平静的生活没过几年,转眼来到了1957年,全国的大跃进展开,上上下下都刮起了污风,街上到处都是打右派的声音,社会上展开了打右派的运动,各行各业都被波及到了,知识分子更是遭殃,当然医院也不例外,不管是谁都要斗,只要发现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要拉到台上去批斗!医院里有个叫张勇的医生是他们医院第一个被批斗的对象,而且还有武斗,人们人心惶惶,也搞不清楚这场批斗运动什么时候是个头,只要在批斗大会上发现谁不上前推张勇,就证明你思想就不进步。张勇大声喊道:“我是犯的什么法,你们批斗我?这个打了那个打,还想把我打死吗?”大伙乱成一团,都一哄而上,把张勇打的浑身都疼。亚靖看到同事被打成那个鬼样子,忙心疼的问:“张勇,你的腿咋样儿了?”张勇委屈的很:“批斗那一天被人打的,朱医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这样批斗还打我,还叫我回老家,医生的职务也给免除了!”亚靖一听,心里当时一惊,现在究竟是什么局势啊,怎么这么动荡不安,张勇挨批斗的那天,因为亚靖坐诊上班没在场,亚靖就问:“你怎么不问问,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被批斗的?”张勇说:“问了就挨打,说你装逼,你干的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打的你都不敢问了”。
自从张勇医生被免职回老家之后,医生们都人心惶惶,都害怕有一天轮到自己头上,有的胆小的医生都默默的离开医院了,大家都在猜测,今天是张勇,明天也许就是自己!就因为这次批斗张勇被免职的事,亚靖特意找到王院长了解具体情况,王院长说:“有人举报张勇说他对病人的服务态度不好,服务意识不强,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批斗他!而且还无缘无故的给他打成右派了。”就这样,张勇含着眼泪回老家去了。过了几天,医院的王顺医生也被弄到了批斗台上,有人用棍子打,有人用拳头打,如果不打,就被说成是包庇罪,批斗王顺医生的时候,这次亚靖也在场,亲眼目睹了整个批斗过程,惨不忍睹啊!批斗的理由竟然是:那次张勇被斗的时候,王顺医生也在场,就因为没有跟着一起打张勇,就这样也算是包庇罪了,实际王顺也没有多大问题,人们像发疯似的,为了自保,有多少人开始推打王顺,同时也给王顺打成了右派,免了王顺的职,也把他赶回了老家。同事们的相继出事,让亚靖胃里一阵抽搐,感觉心里很不得劲,就回家了。王顺离开医院的时候提醒亚靖说:“现在这形势乱的,也不知道哪一天也和他们一样就被无缘无故的批斗了”真的又没过几天,又有个叫刘会献的医生,也被莫名其妙的拉去批斗了,被人们推来推去最后也扣上了右派的帽子。
经过这么多的事,医院的医生们都吓得提心吊胆的,不敢大胆工作。医生们每天都愁眉苦脸,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打成了右派,不光打右派,还挨打受气,而且连工作都免职了。亚靖心里乱极了,回到家里心情非常不好,没精打采的;荣梅看见亚靖不高兴,就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医院又出什么事情了?”亚靖说:“这几天医院里有多少医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就被拉去开始批斗,在批斗台上推推打打,职务也都被免了,赶回了农村老家。”荣梅一听宽慰道:“咱们不要害怕,现在不是没有找到咱们头上嘛。”亚靖说:“如果到咱们头上就晚了,还得挨打受气,最终工作也得丢,又要回到农村去。”荣梅说:“如果咱们回到农村,咱们又没有力气干活,现在咱们一家子这么些人怎么生活呀?工资也没有了,咱们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呀?”越说越害怕,掉下了眼泪。亚靖觉得先在医院干着,如果看形势不利,就赶紧做好打算。
当天晚上亚靖就做了个梦,梦到好多人都在批斗他,打他,骂他,把他吓醒了,从梦中醒来,才发现是个梦,亚靖惊魂未定,早饭都没吃就直接来到医院,看到医院又少了很多医生,大家能逃的都想办法早走了,亚靖思来想去,不如自己早点儿回家,不叫人家打成右派丢人还得挨打,不如早点儿回农村去。说着他跑到了王院长办公室,说:“王院长,明天我就不来这儿上班了,现在这形势也无心在这,想先回家去。”王院长说:“你没有犯错误,又没有批斗你,你回家干啥?”亚靖说:“这样太痛苦了,太煎熬了,我想回家,想来想去,还是不想和同事们一样被莫名其妙的批斗。谢谢王院长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说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那是1957年的一个冬天,就这样离开了金华卫生院,全家出发回到了家乡界中。亚靖当时从医院辞别后,回家就对荣梅说:“我已经从医院辞职了,以后咱家的户口全部转回到农村了。”荣梅说:“亚靖,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呢?”亚靖说:“商量你会同意吗?咱们早点回家,早点安生,看这乱糟糟的情形,早晚会被批斗,不然的话,如果再等下去,不仅打成右派,还会挨打受气,最后还不照样还得回老家。”荣梅看亚靖如此坚决,就缓声劝他说:“现在不是还没有打成右派吗?不一定会打成右派的,嗯,咱们就这么早要回家?咱在这里,最起码你有工资,我和孩子们也有政府供应的面粉,如果我们回到老家怎么生活呀?”亚靖说:“现在医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没有心思坐诊,我们回老家,会有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第二天,全家人都收拾好所有行装,彻底离开了金华。
亚靖走后,很多老百姓都来找朱医生看病,可是医院里再也看不到朱医生了,王院长向大家解释说:“朱亚靖医生才走没几天,我们也极力挽留了,但是他去意已决,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大家都理解一下吧”后来附近的很多群众都不相信,纷纷来到医院看看究竟,想着是咋回事了。大家都得到过朱亚靖医生的恩情,很舍不得他离开,他在这里救活了多少人的性命啊,帮助过多少人啊。现在不声不吭的就离开了,他们心里很不舒服,王院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在这些人群中,也有陈兰的身影,陈兰也听说朱亚靖医生离开金华卫生院了,她不相信,陈兰要亲自过来问问具体情况,陈兰说:“王院长,朱医生他为什么突然要走啊?”王院长也说舍不得朱医生走,但是,朱医生说想回老家去发展,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陈兰说:“王院长,去年我儿子有病,我没钱抓药,朱医生赊账做担保给俺抓了药,说给俺先欠着,后来,孩子他爸一直没回来,现在回来了,我们有钱了,正准备把欠款给还上,朱医生又走了,我听抓药房的人说,朱医生已经把我们的欠款用自己的工资还上了,我要去他老家找到他,把钱给人家送到还上,这份恩情是万万不能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