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泅渡
再往走前几步，就能触及故乡的老井
井沿前的两级台阶，已长满青苔
探入深水的粗绳子，辘轳，木桶都还在
铁把摇手，久经年月，已锈迹斑斑
用习惯的手势，发力转动摇手
久违的梦，会一点一点浮上来
在她到达井口，重见光明之前
不能松手，我怕一切又坠入深渊
◎我不能肯定的
蜗牛藏在硬壳之内，躲开人群
自以为可以自由地出生，死亡
它爬行的路弯弯曲曲，挣扎过后
唾沫留下的痕迹，血腥味越来越浓
行动，呐喊，是以什么形式诞生的
硬壳下包裹的肉身，天使与魔鬼
自相残杀，极度悲哀的灵魂仓忙逃窜
依附着初生婴儿，或是耄耋老者，生存
◎与你漫步
我讨厌雨，一群被天空放养的野孩子
把我们俩围困在一把小小的雨伞下
纷飞的雨丝，潮湿了我的发梢
因羞涩而慌乱的呼吸，开始急促
你说：该来的总会来，有些感情
需要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及时去成全
我躲开你的视线，望着雨，你望着我
我突然明白，伞外的雨，为何沉默了
◎天空微蓝
想与你说说今天的好天气，比如
天很蓝，风很清，空气很清新
还是算了吧，这一切好像每天都有
我倒不如说说，我久居乡下的老母亲
说她用竹篱芭，细心围起的菜园子
说调皮的牵牛花，熟练地爬上篱芭墙
说春分，谷雨，立夏，在她心中的意义
说她屋顶的炊烟，缠绕着我挥不去的乡愁
◎我只是不小心看了你一眼
翘起小指尖，撩开春天的帷幔
看白发老翁，坐在光阴水岸垂钓
长长的线，勾来满篮春色裱进画框
扯起一腔诗意，奔赴十里南山
此时，桃花是奢侈品，美酒也是多余
布谷鸟消失的方向，只有过客
梦里描摹的山水，在眼前渐渐清晰
原来揭不开的谜底，与你有关
◎灰墙
病恹恹的灰墙，若时辰已到
每一滴露水，都可以为你疗伤
只是你灼热的体温，泄露太多秘密
缺水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星星来不及散去，月亮还没爬上来
墙角的鼠窝，一家大小正在享受团圆餐
你悬浮着身体，在黑暗中挣扎
深夜还远着呢，你还能等来清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