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



      再见了我的家乡。和老弟一家子回到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上一次还是结婚第一年老爸开车带我们两对新人回来看爷爷奶奶。见过了高楼大厦,小巷的院墙,各家的大门,都比印象中消瘦了许多。在一个不愿再回首的记忆领域穿梭着,也许是这个避之不及的念头盘旋了很多年,选择遗忘的部分过于彻底,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少得可怜的记忆飘忽着。

      真佩服老弟是个记忆能手,有声有色地给我介绍这是谁谁谁家。我顾不得拍照,只能应和着不停地点头,他说得准没错,然后惊愕那些年我在干啥。说到我们一起玩耍或者家里发生的场景,看他幸福的表情,他的姐弟情深是走了心的,而我已经全然没了印象。他还要善解人意地帮我开脱:“你早早就出去住校,太辛苦啦。”爱你呦老弟,有你相伴我的童年留下的全是幸福!

      好在没有遇到一个熟人,也没有像年幼那般肆无忌惮地敲开哪家大门或者直接闯入的勇气。担心难免暄寒问暖,势必会兴致勃勃地旧事重提。倘若有人守着那么多听起来有趣的记忆,对我而言被岁月冲刷掉的记忆又要像拼图一样重新搜寻拼凑,着实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

      这也许给我找到了一个毕业后从未看过恩师们的借口。他们很多视我为得意门生,而我即便无数次路过这座小城从留空登门拜访,大抵是畏惧开启往昔的记忆。如今年长的他们有的已经回归尘土了吧?而我徒留一份羞愧难当。如果年少时能早点看开人生不以学业的高低定义成败,那些经历了风霜残年的经验丰富的老师们应该早就读懂了此起彼伏的人生,他们仁慈地的眼光一定会以诸多可能性看待孩子们的未来。一直隐隐作祟的也许不过是自己的虚荣心,与别人而言也早就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在梦里小心翼翼,三番五次孤零零地回到那个曾经记忆中的小巷,顺理成章地走向家门口。忽然想起来我早已不是一个人了,嫁了不错的人。恍然从梦中醒来,那里早已不是我的家了,真好!

      如果不是惦念时不时回来看望年迈的姥姥,也许早就和搬弄是非之人以及陈年旧事做过了断。喜欢的人和在意的人,无论他怎么办事,满眼都是他的优点。反之不喜欢的人和不在乎的人,他怎么做事不应该爱咋地咋地,关我P事。

      然而偏偏有些好事者爱评头论足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假惺惺的仿佛只有他有情有义,实则见不得别人家好。反而那些薄情寡义之人只不过把自己的人生看得更重,这让我觉得城市人的疏离和边界感更胜一筹。大约终究再经过一代人香消玉殒后谢幕了罢。不需要等,也等不起,腾地儿给当下就显得意义非凡了,索性对自己的健忘宽容一些。

      难得获得小妞的允许私自陪姥姥住一晚。看着蜷缩在炕上瘦小的最爱我的姥姥,前年夏天她还能陪我爬生态山,大个儿直板儿不驼背,精气神儿十足。去年秋冬病重急匆匆赶过来看她隐约还记得我。今年春节还能坐起来又认识我了又惊又喜。这次刚问完你是谁一会又不认得人了。还会说:红蛋儿更亲!我:“更亲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伺候你,亲啥亲?”姥姥摇摇头笑眯着:“她有家里忙了。”这不争气的幸福着的泪水呀泛滥奔流……我凭什么在一个人心里住了这么多年,而我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与其痛恨嚼舌根不如流言止于智者。多么希望至亲们能不计较得失,不翻成年烂谷子的旧账。往事不必再提,请向前看,而不是只看钱。多一份真心孝敬老人,团结一致,尽心尽力,问心无愧。这样才是一个家族发扬光大,子子孙孙应该留传下去的德行。

      对于人情世故我的态度是冷漠消极的。看得上的甜言蜜语,看不上的风言风语,形成了一个劣质生态圈。如果大家都能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社会一定会更和谐更快速。

      如何衡量一种优质的关系,不是你来我往就造成亲近的假象,而是不以回报作为付出的条件。不需要维护,不必做给谁看,情就在心里,且彼此滋养。

      搂着睡醒的小妞说:幸福感飙升,队友也凑过来贴着妞把我扒拉一边儿说:解压!陪老妈度过了六十六岁生日。队友不用嘱咐订好了蛋糕。每次陪我回家的他都是入乡随俗,学会喜气洋洋地一起张罗,端饭端菜,刷锅洗碗,坐下来陪聊,尽管那些听不懂的家乡话和无干无感的往事对他来说尬聊得很。我想这是即便在梦里都能获悉并非孤家寡人的原因吧。

      除了带各种各样的吃吃喝喝,老妈腌制的咸菜都没放过。不在老妈身边我也放心有知冷知热的叔叔照顾她爱护她,我和老弟都不用操心。曾经以为父亲去了我便再也没了娘家,却多了又一个常回家看看。叔叔炸糕的时候我尽然情不自禁地帮他系上围裙;给滑稽地炸糕的他拍视频留念;看他故意把和好的油糕扔案板上溅了满地油搞怪,我真是无语地嘲笑出了声。他特意切了厚实的一支芦荟告诉我可以美容,试了试效果不错。我便毫不客气地把老妈的芦荟枝丫剪掉,倒载新花盆里也带回来养。原来心安之处便是家!

      最后说说儿子和好友一起上课,吃喝玩乐睡朝夕相伴三日,奶奶做饭关照着。快到家了忽然觉得我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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