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姑父

姑父是上个世纪30年代生人,带着干粮挑过苞罗兜,读过书,当过兵,曾任职于遵义三线建设厂的老领导,这些是在我记忆里清晰的标签,可就在昨天中午时分,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对姑父的记忆还是在孩童时开始,上个世纪80年代,我每每记得他们到来时,家里总会像过年般非常热闹,奶奶和爸妈他们都会准备平时难得的一见的鸡鱼或腊肉,一大家人把酒言欢美餐一顿,小孩子的我总会特别开心,除了享受难得的美食,还有就是平时严厉的父母总不会在欢聚日子里“修理”我,让我身心放纵乐呵呵的玩翻天,故事从老照片开始。

上个世纪1919年的奶奶

抓鱼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有一年冬天姑父来到我们家,爸爸非常高兴,准备了抓鱼篓和竹编鱼罩,准备一起抓鱼,姑父说我离开农村许多年了,还是让我来抓爸,姑父利索的挽起衣袖,从水田的这头到那一头不停的赶鱼,很快就看到鱼群雀跃,姑父麻利的抓了一只2斤左右的大鲤鱼,当我们正看得起劲时,他却已经上岸准备收工,爸爸说:“大哥一条鱼不够,还得再多抓些”,姑父乐呵呵的回应道,“老七,一条鱼够我们吃了,我们吃东西不要图多,抓鱼比吃鱼更快乐。”姑父乐观的态度和索取有度的做事心态教会了我成长。

抓鱼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赠笔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又到了姑父过来我们家的日子,那是一个中午后,姑父要着急赶回其他地方,临别时我们赠与了些土特产,那时没有更好的包装方式,肉穿竹篾绳,菜扎捆系上,姑父带了行李极不方便,爸爸让我送送姑父一程,山里娃走土路不在话下,爬坡上坎跳的飞快,一路上我跟着姑父的脚步不知道走了有多少里地,每走一会儿姑父便说道,陶二不用再送了,到此你先回去,晚了就天快黑了,我那是那里明白他说的话,一直跟随了许久,他也念叨了五六次,终于在一个长长下坡路翻平后,姑父停下脚步转身和我说道:“你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好好写字。”说着从左胸前口袋掏出一只崭新的钢笔递给了我,那时我哪里懂得拒绝,开心的要死乐坏了。离别后我珍藏了他给我的钢笔许多年,直到摔坏不能用,可他对我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激励了我的成长路。


赠笔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拉韧带锻炼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有一年下雨的早晨,我们都在走廊听姑父摆龙门阵,大家一起聊到如何锻炼身体的话题,他随口一说你们几个小孩谁会做到,脚杆打直用手摸自己的鞋尖尖,我们都试了几回合很难做到,这时姑父教做了一个示范,叫我们就这样锻炼也能做到他的效果,聊到兴起他开心的给我们打了一套拳法,同时教了我们几个拿手的格挡动作,他说你们好好练好好学,可以防身,强身健体,后来我们上中学时候喜欢上了体育锻炼,大抵也有姑父的一份功劳,他激励了我对锻炼的热爱。

拉韧带锻炼记/缅怀姑父的时光

遵义会议纪念馆拍照/缅怀姑父的时光

2009年初冬,贵州的天气已经变的凉快,家里已经开始生火炉烤火,过去姑父家看望生病的姑姑,她已查出癌症晚期,我们陪伴她的时光越来越少,那次也是我第一次过去遵义,姑父热情招待我吃了本地羊肉粉,一起去了他小外孙家,小不点才刚刚学会走路,一副可爱的模样。吃完午饭后姑父专程带我去遵义会议旧址,一起在旅游点逛了逛,找到了最佳拍照位置,我们拍了一张合照,现场取了照片,签名某年某月纪念留影。后来我才知道,每每家里有亲人过来遵义,姑父都会带他们去不同的旅游点,拍照留念,让他们带回照片分享快乐给家里更多人。

姑姑和姑父09年的留影

最后一面/缅怀姑父的时光

时间拨回到去年年初,我们一家回粤经过遵义,姑父已经不能自理,正遇上他感冒咯,长期在敬老院病床睡着,我和表嫂一起过去看他时,姑父意识清醒却不能动荡,语言已经不能清晰表达,他迷茫的打量着我,想了许久才知道我是谁,我和他几乎不能交流,模糊看不清的声音中我分辨出了几个字,“娃儿很重要”再和他交流几乎不能辨别他想说话的内容,后来帮他挪动了下大腿,动了动手指,给他喂了一点点温水,我们也无赖的离别了他,这一别竟成了我们最后一面,我不知他最后时光的内心世界,和他在养老院一起的都是80/90岁的老年人,他们有一起聊天的欢乐,也有直面临终的寂静无声,写到这里我心里非常不平静,这些回忆在模糊中清晰,也在清晰中越来越模糊了我的双眼。

姑父最后时光的地方

姑父走了,他一生都是奉献和分享快乐的人,感恩他能给予我人生的帮助,让我有更多求学的可能,同时,他的乐观精神也会永远激励我们这一代人勇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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