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z小秘秘
每当我们遭遇生活中的挫折、不安,或者是因过于疲惫和压力,缺少了某些方面的动力和前进的欲望,这时候,很经常就会听到一个人对自己做下这样一个判断:我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一旦得出这样的初步判断,似乎就为自己的一切状况找到了症结和开脱:得了一种病。
因此现在似乎随处可见所谓的抑郁症患者。关于这方面的心理疗愈的书籍也层出不穷。但是,这些自称得了病的人真的是病人吗?他们看上去除了在激情表现上有所欠缺,经常呈现出疲惫、无力、沉默外,其他行为上似乎和正常人无异,他们正常工作、生活,不同于传统意义上失去行为能力的“生病”了的人。
他们既像是正常人,又像是生病的人,个人也不断在正常和患病的焦虑中加重不安。但抑郁症究竟是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并不清楚。可以说,正是因为对抑郁症一无所知,这又在无形之中强化了这种不安。
阿兰·埃伦贝格在他的著作《疲于做自己》中,罗列了精神分析、医学药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下有关抑郁症的起源和历史,及至抑郁症是如何发展成如今“社会抑郁化”的局面。在社会不断发展的情况下,社会的多变性也逐渐动摇曾经严格限制人的纪律框架和禁令,个人在很大程度上获得了自主性。个人主体形式也不断随之改变。
弗洛伊德的冲突理论和雅内的匮乏理论交织作用。个人从最开始的允许/不允许做什么,转变为个人可能/不可能做什么。标准和界定模糊了,个人必须自行决定选择什么、做什么,当然也必须由个人为之承担一切后果。一切皆有可能,一切又都只是看似可能。
在尼采的理论中,当人从道德规范中解放出来时,人就会自我成就,从而拥有比肩超人的能力。在概念上,尼采的“超人理论”是可以实现的。但现实中的个体人,并非是概念上的“超我”和上帝,他脆弱、敏感,甚至有时是不堪一击的。
“从这个意义上讲,抑郁症其实是更加平等的抑郁症,是民主人的特殊通病。它是成了自己主人的人们无法避免的反噬。陷入抑郁的人不是做事糟糕的人,而是无法做事的人。”——《疲于做自己》
社会给予了人更大程度的自由和选择权,同时,它也暗中要求了此环境下的人发挥更多的自主能动性,要拥有尽可能多的能力和身份。但社会给予的保障、稳定和安全却不如从前。因此,人们会轻而易举地将抑郁状态怪罪给社会的过多压力。
埃伦贝格在书中非常详尽地罗列了关于抑郁诊断、分类,用药和治疗难度等,由此可见,就算在权威领域,抑郁症也无法被清楚地描述和治愈。对于普通大众的我们来说,就更不可能就如此简单地给抑郁症下结论。
或许在了解抑郁症之前,人们还会在正常/不正常之间徘徊焦虑,但在读完本书之后,对抑郁症的复杂和普遍有了更深的认识之后,或许人们不再需要纠结自己是否真的得病。因为就疾病以及患病主体而言,它们本就是会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形态变化,是一种很容易诱发且不易治愈的慢性病。
一旦人们接受和承认自己作为人本身就有的局限和弱点,不再执着于全知全能,允许自己在某些情况和某些方面欠缺能力,在个人能自控和有能力的范围内发挥最大的能动性。学会以更客观和人文的视角去理解,那么,也许就能和这种随时可能诱发的状态/疾病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