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毛
『作者』阿毛 不是鲁迅笔下的阿毛。没有被狼吃掉。写东西和吃东西一样的自然。但是,要多写,少吃。
壹
洇好久没来理发店了。不经意间,齐眉的刘海长到了耳垂。
头顶发量少了一半。刘海还是执拗地生长着。
“听说,留下来的都是真爱……”洇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还是这家店。
戴老花镜的理发师总是一脸客气的笑:“头发要烫吗?”
“不烫。”
“染吗?”
“不染。”
“想剪哪款刘海呢?”
“您觉得哪款适合就剪哪款呗……”
洇打了个呵欠。
趁洗头的工夫,可以打个瞌睡。洇想。
小时候,洇的刘海都是妈帮她剪的。
妈那把又旧又钝的剪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刘海修得熨熨帖帖。
洇对着镜子笑。齐刷刷的一排刘海,长度刚刚好。两叶柳眉在刘海下若隐若现。
妈又帮她梳起羊角辫。辫上系上细丝带。丝带扎成蝴蝶结。
妈端详洇片刻,象到了快要收获的季节,端详一株庄稼。(这株庄稼无须妈过多的操心,静悄悄地自然生长着,日渐醒目。)
“几多好看哦……”妈的声音里透着欢喜。洇抱住妈咯咯笑。两只“蝴蝶”在头上晃悠。
“蝴蝶”的颜色,和山那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的颜色是一样的。
血红血红。
洇抬头瞅瞅妈。妈眼睛里的血丝也血红血红。
妈给人家做缝纫,又熬夜了。
妈没空。洇就自己找到那把剪子,学着妈的样,对着刘海比划几下,咬着牙一刀剪下去,额上突起一只“牛粪粑”。
相当滑稽!
洇气鼓鼓地坐到门槛上,等待娘来“返工”。
洇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牛粪粑”刘海蔚然成风。洇记得自己还即兴创作过“狗啃式”刘海。后来都盛极一时。
事实证明,时空是个奇怪的东西。过去但凡觉得丑的,现在反倒觉得美了。过去但凡觉得美的,现在反倒觉得丑了。
即使不说“丑”,也会说“土”。
大辫子、齐刘海,现在看来,都很“土”。
洇喜欢回忆。回忆也很土。
土得掉渣。
妈什么时候老了!洇想。
那时,洇正值豆寇年华。长发及腰。
回忆里,妈的一头秀发也曾茂密如林,乌黑如漆。
后来,什么时候,妈的头发一点点变黄、变白、变短、变疏。
洇开始有了一种异样的心情。
妈的头发“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洇眼看着一片森林只剩下一只鸟巢。
干枯、稀少。
一只孤零零的鸟巢。
原本觉得,头发的生命力好旺盛啊。剪掉,又迅速长出,就像野草。
野草再顽强,也有停止生长的时候。
很多东西,终究留不住。
像头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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