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子试图以自身赤焰谷火法,结合那断轸中残留的一丝同源气息,去沟通金竹,接触断琴,接受传承。
然而,异变陡生!那焦黑断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火法与那断轸,琴身骤然亮起刺目的火光,一股暴烈、混乱、充满反噬意味的炽热琴音轰然爆发!这并非完整的“焚天曲”,而是当年“炽弦”炼制失败或经历浩劫时残留的毁灭性反噬之力!与此同时,金竹也发出清越的竹音,试图抚平、引导这股暴烈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对抗与调和并存的诡异力场。
火云子猝不及防,被这股反噬之力与音律力场击中,当场重伤。但他凭借化神修为和心中执念,强撑着没有立刻毙命,反而因祸得福,自身道基与那断琴残留的反噬之力、金竹的清音之力产生了诡异的纠缠。
他陷入了这种非生非死、对外界近乎隔绝的深层僵持状态,身体被金竹的守护灵韵本能地保护起来,以免他立刻道消身殒,也防止那断琴的反噬彻底失控。这一坐,便是漫长岁月,直至墨渊二人到来。
光影碎片缓缓消散,竹音也归于平和的沙沙声。白玉巨石恢复光洁。
“此即‘缘’。”玉音竹灵韵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沧桑,“赤焰谷先辈赤炼子,偶然得我宗‘焚天曲’残谱,欲以火法铸琴,其心可嘉,其行险矣。‘炽弦’之念,本就蕴含焚灭与天音两种极端,稍有不慎便是反噬。这位赤焰谷后人,携残轸与执念而来,触动断琴残力,陷入僵局。此乃其宗门与吾宗残缘之延续,亦是其个人道缘与孽缘交织之果。”
它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墨渊和小鱼消化这些信息。
“问缘之试,在于尔等见此‘缘’后,将如何处之?是漠然视之,绕行而过?是觊觎可能存在的‘炽弦’之秘或天音传承,趁其危而图之?还是……念及其赠牌之情,或有其他了结因果之念?”
这“问缘”,问的是面对这段复杂的过往与眼前困境,墨渊二人的选择与态度。是冷漠,是贪婪,是报恩,还是其他?这选择本身,便是一种“缘”的回应。
小鱼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好多名字和关系她不太懂,但大概明白这个老爷爷很可怜,为了救人和完成师傅的愿望,找了很久,结果在这里受伤动不了了。她看向墨渊,小声道:“师尊,那个牌子……是这个可怜爷爷给的。他是不是需要帮忙呀?我们能帮帮他吗?他看起来好难受……”
墨渊沉默着。他确实不喜多管闲事,火云子的生死执着与他无关。但客卿令牌是对方所赠,虽是他随手救人的回礼,却也勉强算是一段因果。更重要的是,他之前答应过火云子,会“看看”焚心兰。如今焚心兰已得,或许……
他看向那株金竹,问道:“如何可解其僵局?”
他看向那株金竹,问道:“如何可解其僵局?”
“哦?欲插手此段因果?”玉音竹灵韵似乎有些意外墨渊的主动,“欲解此局,需从三方着手。其一,平复‘炽弦’断琴残存反噬。其二,助其疏导体内纠缠暴走的火灵与残存音煞。其三,弥补其道基因反噬与僵持产生的裂痕,稳固神魂。”
“断琴反噬,根源在于当年‘炽弦’强行融合焚灭火意与天音法则失败,力量失衡暴走。寻常水、木属性法力难以调和,反而可能激发其凶性。而尔等……”意念在墨渊身上停留,“身负之力,似有包容、转化、中和之效,或可一试。但需小心,反噬之力虽是无根之木,然其质暴烈,且有引动心魔之效。”
“疏导其体内异力,需对火系灵力有精深掌控,或以更温和纯净之力缓缓引导净化。至于弥补道基裂痕,稳固神魂……”意念转向小鱼,“这位天命之子身上,似有磅礴生命本源之力,且性质纯净温和,倒是上佳之选。只是她修为尚浅,需小心操控,以免被其体内残存音煞所趁,或自身消耗过巨。”
墨渊心中迅速权衡。平复断琴反噬,以他“幽冥天命体”的包容转化特性,结合初步领悟的“焚灭”意境和对“韵律”的粗浅理解,风险虽有,但值得一试,亦可借此进一步淬炼己身对“音”、“火”法则的抗性与掌控。
疏导火灵,他本就擅长魔功,问题不大。关键在于小鱼参与的部分,虽有风险,但亦是极好的锻炼她对力量精细掌控的机会,且那“生命源泉”洗礼后的庞大本源,足以支撑。
“需要我等如何做?”墨渊问。
“尔等需以自身之力,同时接触断琴与此人。先以尔之力,中和、吸纳断琴反噬,切断其与此人之间的持续侵蚀。同时,以此女之生命本源,滋养、修复其道基与神魂。待反噬稍弱,此人或有片刻清醒,届时需引导其自行运转功法,配合尔等之力,将体内纠缠异力逐步导出、炼化或散出。整个过程需心神合一,不可有丝毫差错,且会持续消耗尔等力量。”
“若成,此人可醒,僵局可解,其体内火灵或可因祸得福,更加精纯,对‘音’‘火’相融之道或有新的领悟,甚至那断琴残骸,亦可被彻底安抚,或有一丝复原可能。若败,反噬可能加剧,尔等亦会遭受冲击,此人则大概率魂飞魄散。”
这是一场冒险,对双方都是。
小鱼听明白了关键部分,立刻挺起小胸脯:“师尊!我可以的!我的‘小暖流’现在可听话了!我能帮忙治好老爷爷!”
墨渊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只有纯粹的帮助之心和跃跃欲试的勇气,并无惧色,心中微定。他再看向火云子,此人关乎赤焰谷,或许也知晓更多仙盟与沧溟之事,救醒他,有利无害。
“可。”墨渊做出决断。
“善。”玉音竹灵韵的意念似乎也轻松了一丝,“那么,请开始吧。吾会以竹海天音为尔等护法,稳定周遭灵力,并尽量压制断琴反噬的波动。能否续此断弦之缘,看尔等造化。”
墨渊不再多言,走到火云子与那焦黑断琴之间,盘膝坐下。小鱼也挨着他坐下,小脸满是认真。
“小鱼,听我号令。先以你最温和的生命之力,缓缓渡入他丹田,护住其本源,稳住生机,莫要冒进。”墨渊沉声吩咐。
“嗯!”小鱼点头,伸出小手,悬于火云子丹田上方,闭目凝神,体内那浩瀚而温和的天命之力开始化作涓涓细流,带着温暖的生机,小心翼翼地渗入火云子体内。
墨渊则伸出双手,左手虚按向那焦黑断琴,右手悬于火云子头顶百会。他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流转,体内“幽冥天命力”开始按照一种独特的轨迹运转,左手掌心泛起灰金色旋涡,散发出包容、转化、中和的奇异吸力;右手则凝聚起精纯的、蕴含“焚灭”与“韵律”感悟的调和之力,准备随时接应、疏导。
“开始。”
随着他一声低喝,左手灰金色旋涡轻轻触碰到焦黑断琴。
“嗡——!!!”
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断琴残骸猛地一震,一股暴烈、炽热、充满了失败的不甘与毁灭意志的暗红火光,混合着刺耳扭曲的音波,轰然爆发,顺着墨渊的手臂倒卷而来!同时,火云子身体也剧烈一颤,体表金光与暗红火光交织闪烁,气息陡然变得混乱!
小鱼渡入的生命之力立刻感受到了强大的排斥与侵蚀,但她牢记师尊的话,稳守心神,将力量控制得极其柔和平稳,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牢牢护住火云子丹田一点生机,任外面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墨渊手臂上灰金色光芒大盛,那倒卷而来的反噬之力冲入旋涡,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分解、中和、转化!一部分暴戾的“焚灭”意志被他的“业火炼金身”特性吸收淬炼,一部分混乱的音波煞气被“幽冥天命力”中的沉寂与韵律特性抚平、转化。他脸色微微发白,这反噬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但尚在可控范围。
他右手迅速落下,按在火云子头顶,那股调和之力涌入,引导着小鱼的生命之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火云子道基的细微裂痕,并尝试梳理其体内纠缠的、暴走的火灵与音煞。
金竹沙沙声变得急促而有力,形成一道无形的音律屏障,将三人一琴笼罩,隔绝内外干扰,也帮助稳定着内部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