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史记·屈原列传(十八)


昨天我们将文章第二部分的第一层学习完毕。这一层主要写屈原被楚怀王罢黜后,怀王三次被秦所骗,最终客死于秦,突出屈原的个人遭遇与楚国命运息息相关。

接下来我们开始学习这一部分的第二层。只要写顷襄王昏聩,屈原见“迁”。这一层突出屈原遭遇放逐后还“眷恋楚国,系心怀王”,又一次为屈原作不平之茗。

长子顷襄王立,以其弟子兰为令尹。楚人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也。屈平既嫉之,虽放流,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终无可奈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见怀王之终不悟也。人君无愚、智、贤、不肖,莫不欲求忠以自为,举贤以自佐。然亡国破家相随属,而圣君治国累世而不见者,其所谓忠者不忠,而所谓贤者不贤也。怀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内惑于郑袖,外欺于张仪,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兰,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于秦,为天下笑,此不知人之祸也。易曰:“井泄不食,为我心恻,可以汲。王明,并受其福。”王之不明,岂足福哉!

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
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而至此?”屈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乃作《怀沙》之赋。……于是怀石,遂自投汨罗以死。

“长子顷襄王立,以其弟子兰为令尹。楚人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也。”意为“怀王的长子熊横即位,也就是楚顷襄王,他任命自己的弟弟子兰担任令尹(相当于楚国的最高行政长官)。楚国人都怨恨子兰,因为当初正是他劝说楚怀王前往秦国会盟,最终导致怀王被秦国扣押、再也没能返回楚国。”

长子顷襄王立:“长子”指楚怀王的大儿子熊横;“顷襄王”即熊横的谥号,他是楚国的君主,公元前298年至前263年在位;“立”指即位,继承君主之位。

以其弟子兰为令尹:“以”指任用、任命;“其”指代顷襄王;“弟”指弟弟子兰,是楚怀王的小儿子,顷襄王的弟弟;“为”指担任;“令尹”为楚国的最高官职,地位相当于其他诸侯国的宰相,多由楚国贵族担任。

楚人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也:“楚人”指楚国的百姓;“既”指全都、已经;“咎”责怪、埋怨;“以”为介词,表原因,译为“因为”;“劝”指劝说、怂恿;“怀王”即楚怀王;“入秦”指前往秦国;“而”表转折,却;“反”通“返”,返回;“也”为句末语气词。此句为状语后置句,正常语序为“楚人既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咎子兰”。

此段是楚怀王客死秦国后楚国朝堂格局变化的关键记载:

公元前299年,秦昭襄王以会盟为名邀约楚怀王前往武关,屈原、昭雎等大臣坚决反对怀王赴约,认为秦国是“虎狼之国”不可信,但子兰极力劝说怀王前往,最终怀王入秦后立刻被秦军伏兵劫持,被长期扣押胁迫割地。

怀王被扣押期间,楚国从齐国迎回太子熊横继位为顷襄王,彻底断绝秦国以怀王要挟楚国的图谋。而子兰因为拥立顷襄王有功,反而被任命为令尹,这引发了楚国民间和朝野的强烈不满,所有人都将怀王客死的责任归咎于子兰的劝行之举。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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