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传承

碑林深处,道韵如海。墨渊与小鱼的脚步,踏在冰冷光滑的黑色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孤寂的回响。四周高耸的巨碑沉默矗立,表面流淌着内敛的光泽,仿佛一只只沉睡万古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其腹地的后来者。

按照“万道归流碑”馈赠的路径信息,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一片与别处略显不同的区域。这里的石碑数量较少,但每一块都更加高耸、庄严,表面流转的道纹也更加繁复、有序,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沉静的独特韵律感。

其中,一块通体呈现温润玉白色、高约百丈、形似一架放大了无数倍的七弦古琴的奇异石碑,静静矗立于这片区域的中心。石碑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琴弦与音符般的银色道纹交织流淌,时而汇聚成乐章虚影,时而散作点点星光,散发着“天韵”古琴所独有的、那种秩序、净化、空灵的道韵,只是更加浩大、更加本源,仿佛“天韵”古琴便是其道韵在现实中的一种显化。

这便是“天音碑”,道音子在此地留下的核心传承所在,亦是开启后续“九极”加固、获取“引导转化”禁忌法门所需的第一把、也是最重要的一把“钥匙”门户。

墨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小鱼眉心那枚银色的音符印记,在靠近这块石碑时,已然明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甚至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与石碑道纹流转同频的清越嗡鸣。她体内的天命之力,也在自发流转,透体而出,化作丝丝缕缕温暖纯净的淡金色光芒,与石碑散发的银白色道韵,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温柔地接触、交融。

“就是这里了。”墨渊停下脚步,看向小鱼,“去吧,孩子。去接受属于你的传承,去聆听道音子前辈最后的教诲。”

小鱼有些紧张,小手不安地抓着墨渊的衣角:“师尊……我一个人去吗?会不会……很难?”

墨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中带着鼓励与肯定:“这是你的缘法,你的道路。师尊就在这里为你护法。记住,‘天音’之道,在于净、在于序、在于心。以你纯净的守护之心去感应,去共鸣,不会有问题的。相信你自己,也相信道音子前辈。”

感受到师尊掌心的温度与话语中的信任,小鱼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嗯!师尊,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松开墨渊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独自一人,走向那块温润如玉的“天音碑”。

随着她的靠近,石碑表面的银色道纹流淌得越发欢快,那清越的嗡鸣也愈发清晰。当她最终站在石碑前,伸出小手,轻轻触碰到那冰冷却又带着奇异温暖的玉白石碑表面时——

“嗡——!”

石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柔和却磅礴的光芒,瞬间将小鱼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紧接着,整块石碑仿佛活了过来,其上的道纹脱离碑面,在空中交织、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音符、旋律、乐章构成的银色光茧,将小鱼层层包裹!光茧内部,隐隐有古老、庄严、却又充满慈悲与期盼的道音响起,如同师长对弟子的谆谆教诲,又如大道本身的低语。

传承,开始了。

墨渊站在不远处,灰金色的混沌道力微微流转,形成一个警戒圈,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光茧内的变化。他能感觉到,小鱼的气息正在与石碑的道韵快速融合、共鸣,其体内的天命之力与“天音”传承,正在这最本源的道音洗礼下,发生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与升华。她的修为或许不会立刻暴涨,但对“净化”、“秩序”、“音律”之道的理解与掌控,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心中欣慰,但警惕未减。沧溟既然觊觎“万道归流碑”,甚至试图污染其中内容,难保不会在此地的传承碑上,也留下什么阴毒的后手。必须时刻提防。

时间,在寂静的传承中流逝。银色光茧的光芒时而明亮,时而内敛,其中的道音也时而激昂,时而低沉,仿佛在演绎一篇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传承乐章。

墨渊也在借此机会,梳理、消化着先前“万道归流碑”灌注的海量信息,以及从青冥子那里获得的“斩道”剑意真谛。他对“道殇”的本质、封印的结构、沧溟的图谋,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同时,体内那九缕来自碑林守卫的本源道韵光点,也在缓缓与他的混沌道力融合,使其力量体系更加圆融、厚重,对各种大道的抗性与理解也进一步加深。

尤其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在融合、体悟“斩道”剑意与“归藏”道源的过程中,他隐隐对“混沌道力”的攻伐一面,有了新的构思。既然“道殇”之力近乎“虚无”,难以被常规力量消灭,那么,是否可以“斩道”之“破妄明心”为锋,以“归藏”之“沉寂包容”为体,演化出一种专门针对“道殇”侵蚀、乃至尝试“斩断”其与封印、与外界联系的特殊杀招?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盘旋不去,开始默默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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