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谈笑之间

No.1 博览会的致辞

这一次的电商博览会,围绕“快捷、安全、智能”的主题进行布展,吸引了全国各地电商类生产供应商和企业的到来。冷链运输、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是本次博览会的亮点。

九点二十,江悦洋抵达新能源国际体验馆,与她同行的还有陈宇平。但陈宇平和她不在同一辆车,陈宇平和重庆市两江新区管委会主任高志远乘坐的车后江悦洋到达,因此江悦洋在路旁等候。

“高主任您好!”江悦洋对迎面走来的高志远伸出右手,同时向高志远右后方的陈宇平点头示意。

“江总真是风采照人哪!幸会幸会!”高志远双手握住江悦洋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悦洋不露声色,挥开左手的同时抽回右手,“高主任、陈总,里面的各位领导和企业家基本都到齐了,咱们就别寒暄先进去吧!”

一走进馆内,一种超现代的气息铺面而来。智驭科技公司抢到了最靠近大门口的展位,公司自主研发的机器人扮演着迎宾的角色,当江悦洋走过时,机器人发出甜美的声音:“优雅的女士,十分乐意为您服务!”陈宇平不失时机地开着玩笑,“看来爱美之心,人机共有啊!”高志远哈哈笑起来,“陈总这话里有话啊!”江悦洋在一旁,并不作声,但仍然面含微笑。负责现场场控的徐伟泽看到高志远,赶紧走来报告说:“高主任,参展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可以准时开始。”高志远点点头,“等我们坐下就让主持人开场吧!”

“好的。”徐泽伟对着右手摸着蓝牙耳机,交代着注意事项。

由于要做代表发言,因此江悦洋坐在面对舞台的第二排右起的第一个位置,不得不说两江新区为了做好这次电商博览会,还是花了不少气力。光看这三层展厅的布局和格调,就知道是花大价钱请的专门的设计团队操刀布置的;即便是这个作为陪衬的开幕式,也找来了重庆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张泽做主持,各大媒体和各大门户网站也都有专门的播采区域;领导席位里有好几位市局的领导,观众席里也不乏国外的企业主和管理层。

……

“下面让我们有请两江新区管委会主任高志远,高主任上台发言,大家欢迎!”张泽响亮有穿透力的声音振奋全场,掌声雷动。高志远缓缓走上台。

“各位企业家朋友、消费者朋友、媒体朋友们,同志们,你们好!欢迎大家来参加重庆市第一届电商博览会。我们两江新区也非常荣幸可以承办此次盛会。虽然重庆两江新区成立的时间,相比这个上海浦东新区和天津滨海新区要晚一点,但是我们在做高新技术的招商这块下了大功夫,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不进则退,没有创新精神,就没有发展前景,所以希望通过我们电商博览会这样一个平台,来使创新之风、科技之风吹彻整座山城!也预祝我们第一届电商博览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全场再次迸发出热烈的掌声,各家媒体也迅速发文,热烈赞颂重庆领导班子的实干精神。高志远回到座位,旁边市政府宣传部的副部长张蜀渝凑到高志远耳朵边:“老高,你这发言稿,秘书写得不错。哈哈!”

在其他几位领导分别致词后,江悦洋作为企业代表进行了简短的发言:

“非常荣幸作为企业家代表在这里做发言,作为农产品电商的先行者,我们农悦一直致力于将农产品与互联网进行更好的结合,我知道我们在场的还有很多其他领域的朋友,希望我们可以多多交流合作,一起乘着山城锐意进取、高效务实的新风,飞向更远的未来。谢谢大家!”

江悦洋刚回到座位,就看到旦幺幺发来的微信:“名人,又上微博热搜啦!你这出镜率也太高了吧!”

江悦洋回了个鬼脸坏笑的表情。主持人宣布展览正式开始,大家可以离开主会场自行参观。江悦洋此时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陈宇平走过来,跟她说自己要和市里几位领导一起吃中午饭,就不继续待在这了。

“那您快去吧!”江悦洋站起身来。

“你,要不要,一起?”陈宇平似笑非笑。

“您可放过我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江悦洋连忙摆手,有点撒娇的样子再次让陈宇平内心翻腾。

“行吧,你做你的事情。你得知道我这是去给你打圆场。”陈宇平拍了拍江悦洋的肩膀。这一切都被吴疆敏看在眼里。

No.2 清酒馆的会谈

陈宇平走后,江悦洋看到了在自己后方的吴疆敏,于是向她挥挥手,愉快地走了过去。

“听江总的演讲总是如沐春风,我想讨教讨教呢!”吴疆敏带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

“吴总您抬爱了,我可是知道您当年在香港科技大学说服导师组,坚持自己课题时的舌战群儒呀!我订了这附近的一家清酒馆,日料很好,环境也雅静,咱们就去那儿可以吗?”江悦洋望着吴疆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江总,您的‘功课’做得好足啊!”吴疆敏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人有着如老友般的亲切感,并且她从江悦洋的表情和动作也感到江悦洋也一定这样看自己的。

清酒馆是一个叫铃木康成的中年男人开的,他早年作为交换生在西南政法大学度过了一年时光,非常喜欢重庆,但由于家庭原因,他不得不在一年后回到日本。不过他几乎每年都来重庆,他觉得重庆就是他的第二故乡。

江悦洋本科学的德语,但是她将日语作为自己的二外,所以能和日本人做日常的交流。在大一的寒假和暑假,江悦洋回到重庆后,都作为三峡博物馆的志愿者,为外籍游客答疑,也正是在这里认识了铃木康成。

“悦洋,好久不见!”铃木非常热情地拥抱了江悦洋。知道江悦洋要来,所以身着和服的铃木早早地在店里等她。

“铃木,想死你啦!更想你做的料理。来,今天我要给你介绍一位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商业合作伙伴——吴疆敏女士。”

“铃木先生,您好!”吴疆敏微微低头向铃木康成问好。

“悦洋说您是资深的日料爱好者,希望您喜欢我们店里的食物。请多多指教!”铃木非常诚恳地向吴疆敏鞠了一躬。“二位请跟我来”,铃木引导两位女士走进和屋。

“吴总,我知道您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江总但说无妨。”

“您知道农悦集团现在有60个城市都在运作,但是由于各地各种实际情况,我们总部在做市场统一推广时非常艰难。我们希望能够可以建立一个农产品生长情况的控制中心,这个控制中心可以收集各地农产品的数据,同时传输图片、视频到中心,另外就是进行统一的技术维护。您的行者无疆是这个领域做得比较突出的,所以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和农悦合作?”江悦洋边说话时边为吴疆敏倒上茶。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个控制中心建起来,确实可以砍掉很多营销上的预算,但是建这个控制中心也要投入很多,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因为这个闹得有些不可开交?”吴疆敏喝了抿了一口茶。

“公司内部的问题我可以解决,您这边做成这件事有几分把握?”江悦洋一语中的。

“控制中心会涉及很多自动控制系统的问题,我现在不敢贸然回复你。但是我会尽快安排工程师进行测算。”吴疆敏干脆利落。

“行,有您这句话就可以了。”咱们可以好好享用铃木做的美食了。“吴总,恕我冒昧一下,您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江总,您可真是快人快语,话锋一转,就变八卦女了。”

“就是觉得我这位朋友跟您很有眼缘,其实呢,我的男朋友本科也是在西南政法大学念的,所以当时听铃木说起的时候,对他也是格外亲切。”

“我也有很多律师朋友,他们是西政出身啊。西政在广州呢,还是非常有名气,我们公司的法务,也是西政校友。你知道这行呢,知识产权最重要,我一个工科生,主要盯技术,那知识产权这块了,就只能仰仗律师朋友了。”

谈说间,菜肴已经全部上桌。

铃木为两位女士斟上清酒,说了“请慢用”便退了出去。

No.3咖啡馆的消遣

周六的夜晚,洪崖洞旅游商业区人声鼎沸,吆喝坐邮轮的促销员一轮又一轮,五湖四海的游客络绎不绝。只用站在江边的护堤上,就可以听见长江索道上的缆车与索道的摩擦声。缆车上总有一两个胆小的女游客,她们的尖叫声和磨擦声混在一起,伴着两侧居民楼的重庆崽儿们入眠。

“幺幺,你在咖啡馆吗?”江悦洋站在办公室,望着窗外,给旦幺幺打着电话。

“在啊,我这花儿都要等谢了,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行,铺好床,晚上我去你那睡啊!”

“得咧!恭请圣安!一会儿见!”

给李子燚发了条微信:“亲爱的子燚,我今天要去幺幺那里,不用挂念。”

李子燚跟着打来电话:“喂,怎么又要去那儿呀?不是说周六好好休息,周天一起吃饭嘛……”李子燚心里很不快。

“啊,其实都好久没见了。今天去那儿也不影响明天见面呀……”江悦洋心里也很不快。

“人家都是‘重色亲友’,我看你吧就是‘重友轻色’。”李子燚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嗯,哎呀,你别埋怨我啦,明天多陪陪你嘛。就这样,我准备出发了。”江悦洋急急挂了电话。

老刘开车经过牛角沱立交时,江悦洋看到了牛角沱轻轨站那条长长的人行通道上,在向出口行走的那边,人很少,有一个女孩闭着眼睛在倒着走,而她后面有一个男孩,牵着她的手,笑呵呵地看着她,她的嘴角也上扬着。 她想起自己也曾在那一边,像那样走过,也有一个男孩子那样牵着她的手对着她笑。当她摇下车窗,凛冽的寒风刮进来,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老刘说:“江总,外面风大,您还是关上窗吧!免得感冒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闷,不碍事的。”

到了洪崖洞前的滨江路,江悦洋对老刘说:“老刘,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吧,不用来接我。”

江悦洋径直走进咖啡馆的角落,转身往里最后一个房间,只见旦幺幺正半躺在沙发上逛天猫。

“你可来了”,幺幺又向蒙蒙发了一个语音,“蒙蒙,一杯蜂蜜柚子茶,一杯摩卡,一份巧克力冰淇凌松饼。”

江悦洋从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坐在靠窗的那个懒人沙发上。眼泪簌簌地落下。

“怎么了?怎么了?”旦幺幺连忙靠在江悦洋旁边。

“你说,他这辈子还会原谅我吗?”江悦洋用手擦擦脸上的泪。

“你这又是何必呢?都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什么都很好,还去想他干嘛?”旦幺幺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倒上,递给江悦洋一杯,不等江悦洋喝,自己先干了一杯。

“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得太好了,这样反而没有赎罪?我是不是该过得很惨,我想可能这样我心里好受一点。”江悦洋喝了一大口,红酒把她的口腔都填得满满当当,脸上的红晕很明显。

“你吧,人前风光无限,人后自己把自己折磨得这个样子,哎,真是……”旦幺幺嘴巴尖刻,但其实心疼得不得了。

“幺幺姐,两位姐姐的食物来啦。”旦幺幺起身去开门,把食物端了进来。

“哈哈,不说那些不说那些了,’何以解忧,唯有美食’了。”江悦洋有些强颜欢笑。

“尽管倒苦水啊,哪怕你再孤立无援,我都是你最后的堡垒。”旦幺幺说着摆了一个超人的姿势。

“对了,你那位小奶狼怎么样了?”江悦洋想起自己都没过问旦幺幺近况的,赶紧补上。

“哎,都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旦幺幺又干了一杯红酒。

“说我强颜欢笑,我看你才是呢!”江悦洋自己给自己倒上红酒。

“其实呢,你就是那种你在感情里投入过自己的百分百,才能感受到那种热烈是多么值得怀念。我害怕那种百分百的投入,我也不相信哪个男的会对我百分百的投入……”

“或许总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或许总会有的,总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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