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泉记

三月某日,余与友维同游西山.是日柔风似醴,温阳若棉.一路草翠木肥,花饱叶硕.

过蒋琬墓,拜恭候祠,登子云亭.下临玉女湖,盖泉水下渗而成也.紫藤落桥,柳絮环湖.拾级而上,杨雄书亭翼崖,隋唐凿文于壁,转竹径,杳然而有钟玉声者,玉女泉也.

山人以一回廊匿之,甚小,只容一小径.几树,可避以日.泉水初若珏,傲然池上;入池则似清泪,盈然眸子.泉边有记言:"玉女尝窃闻子云朝辞夕赋,待其北上,玉女睹物思人,泣泪入泉,盖名玉女泉也."余读之甚美,叹今辞赋之幸难存也!前山人之举,夫匿泉而绝尘物乎?然余见池中几秽物,则泉水愈名,浅浮之濯,终浸于泥滓也.故叹自然之洁,万物实难侵,何为筑廊而匿之,以示雅之惧俗也.泉下所游蝌蚪者,非吾之属欤?但其闲于水,而余醉于心也.泉边几佛雕.吾之鄙,不知其时.

旋而出,入西山观,甚简.余犹意游于泉,而维则粉泪零.吾不知何故,惟思玉女之涕,而置佛道之诲也.

茶罢,日暮,寻而归,夜久不寐,故作此记.


注:余友维,藏人也,深迷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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