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清禾语气冰冷,字字清晰:“很遗憾,今日是你的死期。”
百里婉疑浑身冰凉,强忍的眼泪终于滚落,双腿发软站不住,顺着地板滑坐下去。百里夫人连忙扶住她,“龙姑娘,求您行行好,可有解救的办法?救救小女!”
龙清禾收起银铃,语气毫无波澜:“除非断绝这门东宫姻缘,否则,她死路难逃。”
白衣策马踏尘来,眼角泪痣如墨点,冷眸扫过处,百姓皆敛声。看人时眼神沉厉如锋,连街边吠叫的黄狗都被那戾气吓得缩了尾巴。
“快看!那就是指挥使萧策!”茶摊旁的老汉压低声音,指尖偷偷指了指,“都说他是活阎王,战场杀敌从不含糊,连皇子见了都要让三分!”
萧策翻身下马,玄披风扫过青砖。厅前布隔轻扯,半脸隐于暗影,未及见人,冷冽话音已先至:“天命不可违,那皇命呢?”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向厅中,眼角泪痣猛地一颤,那双素来冷厉慑人的眼瞬间睁大,满是实打实的震惊,连周身戾气都凝住了——龙青禾竟挺身立着,左手攥油亮鸡腿,右手捏块绿豆糕,正交替往嘴里送,嘴角还沾着糕粉,好像没吃过一样目光直直撞向他。
厅内静谧得只剩龙清禾咀嚼糕点的轻响,百里弘文满面焦灼,对着萧策拱手躬身:“萧大人,你也听到了——今日小女嫁入东宫,恐有性命之忧啊!”
“百里大人是糊涂了?”萧策的声音冷冽如冰,脚步缓缓挪动,绕着龙清禾转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竟被这女子胡言乱语蛊惑?皇帝赐婚,龙轿已在门外候着,退婚岂容延迟?再者,有萧某在此,百里大人是不信我的能耐?”
他言语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绕圈时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龙清禾却浑不在意,左手鸡腿啃得油光锃亮,右手绿豆糕咬下大半,目光随着萧策的身影转动,咀嚼的动作半点未停,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自己毫无干系。
“不不不!”百里弘文连忙摆手,额角渗出细汗,“萧大人英勇神武、心思缜密,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小女交在你手中,自然万无一失,只是……”
“老爷!千万别听她妖言惑众!”百里夫人急忙打断,语气急切又带着不甘,“我们婉凝未来可是皇后啊!圣旨已下,退婚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万万不可!”
“对呀爹!”百里婉凝早已按捺不住,语速飞快如连珠炮,“这就是个江湖骗子!我可是未来的皇后,有真命天子护着,怎会有事?时辰都要到了,我该上轿了!”话音未落,她便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往厅外跑。
“婉凝!婉凝!”百里弘文急得跺脚,却拦之不及。
龙清禾这时才咽下口中的食物,抹了抹嘴角的糕粉,看向萧策,语气轻淡:“你们不听劝也无妨,天命如此。吉时将近,待预言应验再收取卦金不迟,走吧,萧大人。”
萧策眉峰紧蹙,眸中仍带着几分对她吃态的诧异,闻言一愣:“啊?”
“怎么?”龙清禾挑眉,又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却语气笃定,“不让我见识一下,人究竟能不能抵得过天?”说罢,她不再理会厅中焦灼的百里夫妇,自顾自咬着鸡腿,大步朝着厅外走去,背影坦荡又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