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笑笑
多少人的童年有外婆日日相伴?记忆中的外婆,说乡音,做粗活,会做好吃的小饼,会唱稀奇的摇篮曲儿!如今的外婆,鲐背皤发,齿落眉稀,行动迟缓。迟暮之景,让人心疼。
多少人在怀念外婆,用他们的方式。而我们,也将用自己的方式。
今天就让我们念一首儿时外婆教的顺口溜儿,用自己的方式来怀念外婆吧!
1
有一个菜,叫外婆菜。
外婆菜也叫万菜,是湖南湘西地区的一道家常菜。它以大头菜、白萝卜、豇豆、刀豆、茄子等为原料,按照湘西传统的民间制作方法,晒干后放入坛内腌制而成。
吃的时候,放入朝天椒、杭椒、红干椒、植物油、食盐、大蒜等爆炒。炒好之后,味道香辣,特别适合下饭,是难得一见的时尚湘菜。
关于外婆菜的来源,据传和湘西古风俗有关。古时湘西,女儿出嫁后,便再难回娘家省亲。于是,在女儿出嫁之时,娘都会为女儿做一道离家菜。离家菜里,包含酸、甜、辣、脆、咸等滋味,这也是生活之滋味。吃一口离家菜,滋味在女口,也在娘心。因着这片爱女之心,这道菜得以一代代传了下来。
第一次吃外婆菜,我并不知这繁琐工序和暖心故事。不过是因为独自一人在京漂,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去小吃店吃饭,忽见“外婆菜”,便望文生义地以为是外婆做的菜,而顿生亲切感点了它。
很多人第一次点外婆菜,或许出于和我一样的理由。那就是,想念家乡的外婆了。
外婆菜是否与外婆有关,暂且不论。但这道菜受人关注和青睐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感诉求,便是它唤起了人们,尤其是羁旅之人对外婆的怀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外婆菜满足了人们对外婆臆想的怀念。
2
有一首歌曲,叫《外婆》。
它是周杰伦2004年发行的专辑《七里香》中的主打歌曲之一。在这首歌里,外婆成为主人公,被反复吟唱。
外婆她的期待
慢慢变成无奈
大人们始终不明白
她要的是陪伴
而不是六百块
比你给的还简单
外婆她的无奈
无法变成期待
只有爱才能够明白
走在淡水河畔
听着她的最爱
把温暖放回口袋
简单的旋律,闻者揪心。
关爱外婆,周杰伦用歌曲在呼吁。
3
外婆,是我们童年时满脸褶子的老人,是我们成年后在记忆里追悔莫及的模糊印象。她们用满脸褶子温暖了我们整个童年,却在我们懂得爱之后撒手人寰。
外婆,值得怀念。
我们小时候都曾在外婆的臂弯里睡,外婆用她豁牙的嘴逗我们笑。等我们长大,外婆便在我们的生活里边缘化了。对外婆的关怀,也变成了一沓沓没有温度的钞票。
外婆,需要关注。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怀念或关注外婆。
如今,我们中大多数人身处都市。当乡愁日浓,外婆的身影渐渐浮现眼前。我们怀念外婆,去吃外婆菜,去听《外婆》,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解不了对外婆的思念!
我们返回故乡,看见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光着脚丫在院子里乱跑,一边跑一边像模像样地念着顺口溜儿。
最是乡音好,于是,我们想起了儿时外婆教的顺口溜儿。
4
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有一些东西独属于小时候。譬如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鞋子。譬如小时候玩过的玩具。譬如小时候坐过的手推车。随着岁月流逝,很多东西不在了。但是,有些东西留下来了。顺口溜儿就是其中一种。
“豌豆角,弯弯的。南面来了个叫张三的,张三回家拿锄子,我给张三下杏子。”
“脚脚盘,数三连。三连整,整簸箕。簸箕里面晒的红糯米。”
…………
那些年外婆教的顺口溜儿,在记忆里暖暖生香。
这些装点了我们童年的顺口溜儿,给我们带来了几多快乐。那年,外婆站在枣树下,一句句教我们,我们念着,外婆在旁边笑着。如斯时光,以为便是一生。有一天回头,才惊觉乌飞兔走,时光一下子就由从前穿越到了现在,外婆不再在枣树下站着了,我们也不再在枣树下无忧无虑了。
念一首儿时外婆教的顺口溜儿,就仿佛回到了外婆身边。
那么,就让我们念一念外婆教的顺口溜儿,用自己的方式来怀念儿时的外婆吧!
5
自小外甥女7个月大时,我就和她生活在一起。现在她已经3岁了。这期间,姐姐、姐夫和爸爸忙于上班,几乎是妈妈一手将她带大。我赋闲在家,得以和妈妈一起见证她的成长。
妈妈带小外甥女的时候,经常从嘴里冒出一些亲切、新奇而又有趣的顺口溜儿。
那些顺口溜儿,带着浓浓的乡村风味。它们用诙谐、风趣的口吻,调侃了以前农人的生活,朴实而富含温情。反复吟咏,会发现,我们在被顺口溜儿里幽默的情景逗乐时,又被其中暖暖的爱所打动。
妈妈念这些顺口溜儿之初,小外甥女还不会说话。那时,她听着它们,无动于衷。
过了一段时间,小外甥女会被它们逗乐了。她对着妈妈笑。
而今,小外甥女已经会跑会跳会说话会自己玩了,妈妈再也不给她念这些顺口溜儿了。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小外甥女忽然从嘴里冒出一串顺口溜儿:猫子吃了赖和尚……
那一刻,我既惊又喜,同时,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恍惚岁月如昨!而这些顺口溜儿,便是我们成长的故事。它们只属于我们的童年。也许我小的时候,妈妈也念给我听过,姐姐小的时候,妈妈也念给姐姐听过。可是当我们长大,它们便被妈妈封锁在岁月深处,远离我们的生活。
我曾经去图书市场上翻过一些有关顺口溜儿的书,同样幽默,同样有趣,却都是被文明化过的。我念着它,朗朗上口,可是我不会被感染,被打动。而这些在我们家乡流传甚广的顺口溜儿,念一句,便牵扯情怀。
然而,这些顺口溜儿只是口口相传,由民间的婆子们带小孩儿时用。一旦孩子长大,这些顺口溜儿便被岁月隐匿。直至新的生命到来,它们才又重出江湖。
令人惋惜的是,现在家乡的人都搬出来了,我的家乡在时代发展的滚滚浪潮下,变得荒无人烟。当年村里的老人们也陆续归入黄土,他们带着那些有趣的顺口溜儿,一同埋葬在前山坡上。如今尚存的、被人记得的顺口溜儿,或许不过其中一二。
为此,我想把它们收集、记录下来,延续并分享这种淳朴的感动。这样,未来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问我:妈妈,你是怎么长大的?
我会给她念这些顺口溜儿,然后告诉她:
我们曾经生活在农村,
农村里有美丽的田野,
我们有打谷场,有麦垛子,
有石磙,有犁耙,有舂米的石臼,
有青青的山、蓝蓝的天,
有一套偏离都市焦虑的生活逻辑……
6
下面就跟大家分享几首妈妈带小外甥女时念的,不经意被我记下的几首顺口溜儿。
按照家乡方言,其实每首顺口溜儿都是押韵的。但是在转变成普通话的时候,显得不够押韵。还好,不伤大雅。
接下来,请一边看一边念,体会体会这顺口溜儿的魅力吧!
壹
豌豆角,是个祸,
过去过来摘两个。
贰
推磨磨,换拐拐,
爷爷结个花奶奶。
脚又大,嘴又歪,
又会扬场㧯布袋。
叁
背坨坨,换酒喝。
酒来了,我不喝,
我还要我的花坨坨。
肆
羞羞,刮猪油!
猪油刮到猫脸上,
猫子吃了赖和尚。
伍
摆个手,姥姥地去。
姥姥杀个老母鸡。
…………
姥姥出来望望,
舅母在屋里擀面汤。
赶得粗的粗细的细,
小狗娃吃了放个屁!
7
在整理这些顺口溜儿的时候,我向妈妈讨教。平常生活里,触物生情,顺口溜儿不自觉便脱口而出,可专专回想,妈妈却大多记不起来。
我问妈妈小外甥女小时候她给念的那些顺口溜儿。她想了好一会儿,只好妥协。是的,全忘了!
于是,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只属于小时候,譬如那些顺口溜儿。有小孩儿的时候,不用人教,它们就会自动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从嘴里轻吐出来。小孩儿长大后,想破脑袋,它们也不会再来了。这就像人的本能一样。
所以,我收集家乡口口相传的顺口溜儿这项工程,注定只能捕捉生活中的灵感一瞬。所以,我收集家乡口口相传的顺口溜儿这项工程,注定要群策群力。陆陆续续,一首一首,最后汇成一片汪洋。
但我依然会把这件事持续做下去。因为对那些听着外婆顺口溜儿长大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他们独特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