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路拽倒我,
我向大地讨要种子。
手心攥紧的土粒,
在骨隙间萌发根须。
看啊,沟壑在背脊隆起,
正隆起为初生的山系。
不必等云梯垂落,
我以断枝为地质锤。
敲打陡坡的横截面,
让岩层翻出光的新页。
所有匍匐的印记,
都变成等高线的胎记。
候鸟掠过旧伤疤,
衔来远方的雪讯。
我站直时,群峰在关节回响——
每块突起的踝骨,
都是造山运动的遗址。
任他天象更迭,
我的脊梁自生穹顶。
当雷暴在锁骨峡谷奔涌,
自有瀑布挂成晴天的绶带。
且收拢星辰作界碑,
让季风宣读自治宣言。
待新绿攻占所有隘口,
地平线便垂下阶梯:
那些仰望的瞳孔里,
正倒映着,
另一座正在生长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