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下不酣眠

不要熄灭破墙而出的欲望,否则鼾声又起。

但是要接受墙。

史铁生这句话,是于生活苦难中淬炼出的领悟,是生命沉潜后的感知。人世处处立着墙,有形的阻隔,无形的桎梏。

墙静静矗立那。我们向它哀求、祈祷,对它谴责、怒骂、哭泣…… 可所有激烈的情绪,于它都毫无意义。它只是客观地横亘于此,没有喜怒,无所谓立场,并非上天预设的惩罚。

难道一墙当前,我便不再是我?便放弃认真活着?便就此卧于墙下,沉沉睡去?或许这是困境最容易催生的结局,却未必是墙的本意。它不言不语,只是挡在前行的路上。

史铁生最终选择接纳。接纳生命本有的局限,接纳残缺,接纳苦难。他坦然看清这面墙,却从没有停下脚步,心底始终留存破墙而出的渴望,缓缓向前。

这让我想起潘展乐。少年时便锋芒初露,携数枚金牌进入省队,却因身体发育滞后于同龄人,竞技状态坠入低谷。一番挣扎思索后,他选择接纳命运摆在面前的这堵墙。他与教练沉心打磨泳技,将动作淬炼至臻。两年光阴,技术日臻完善,身高也迎来迅猛生长,二者相融,终造就如今驰骋泳池的他。幸而他不曾熄灭突破自我的热望,如若不然,便会在墙下安眠,梦想也随之黯淡。这道墙未曾磨灭他的斗志,反倒淬炼出向上攀登的力量。

墙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墙压灭了心底向上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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