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作者把目光聚焦于“湖”。作者把最深的情感最美的语言都赋予了瓦尔登湖。
林中果
只要永恒的正义还在人世间,地地道道的黑果就不会从乡村的山上运到城里去。
岭南的荔枝都可以跨越5000里之遥运到长安,波士顿山上的黑果为什么就不能运到波士顿城里呢?难道是“快递”不够快吗?
可是,运到了长安的荔枝还是岭南的荔枝吗?哪怕它看起来香没变色没变味也没有变。贵人眼前仍然鲜红的荔枝,它早已浸透了果农和驿夫们的血泪,滴滴血泪中都是控诉啊,原本在枝头畅享阳光雨露的荔枝忽然被暴力置于刀光剑戟之下,它早就肝胆俱裂百孔千疮。
类似的,山上的黑果和乌饭树蓝色浆果被牧童垂爱,被鹑鸡喜欢,没有功利、没有距离、没有隔阂,那是山林中自然之子们的天性互动。可一旦将它们标为商品,也就在同时剥夺了它们的灵魂,失去了灵魂的黑果,再也不是山间天地之精华的的黑果了。

船中人
顾城说“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我”与“我”的渔夫朋友就是这样,泛舟湖上,偶尔的神交比真正的语言更令人神往。船桨叩打着船舷,声浪一圈又一圈越来越远,山鸣谷应,湖中那个肆意释放的自我已经与自然融合。
在暖洋洋的傍晚时分,我常坐在小船上吹笛子,看见鲈鱼一直在我周遭游来游去,仿佛被我的笛子声迷住似的。
夕阳西下,水是暖洋洋的,空气也是暖洋洋的,鲈鱼被船上传来的笛声迷住了。月亮升起来,篝火燃起来,鱼儿钓起来。夜深时分,把还在燃烧的木头抛向空中,让它坠入湖里,湖水立刻吞噬了焰火。
访客归来,深更半夜在小船上、月光下,甚至在漆黑里垂钓。正神思驰骋,漫无边际,手上传来钓线微弱的颤动,恍然间感觉一个钓钩逮到了空中和水中两条鱼似的。人生是用来经历的,那种深深的沉醉感谁懂啊?

湖中景
(一)最深邃纯净的水
它原是井水,源自泉水,在山峦和林地间流淌。它的颜色随天色而变化,有时是蔚蓝色,有时是深石板色,有时蓝,有时绿,有时候又是草绿色。
瓦尔登湖位于天地之间,自然兼具天地之色。
角度不同,哪怕同一视角,看到的色彩也不一样,淡黄色,淡绿色,黛绿色,湛蓝色,淡蓝色,鲜灵灵的绿色。
你要问水有多清?湖水如此晶莹剔透啊,一眼可见湖底,哪怕掉进25英尺深处的斧子,也可以打个活结拉上来。
湖水晶光锃亮,连湖中的水生植物也和湖水一样洁净、晶莹透亮,让人怀疑它们是否存在。
你以为只有这一个湖的水是这么纯净吗?往西大约两英里半,一个叫九亩角的地方还有个白湖。历经多少个民族的相继消失,唯有湖水依然碧绿澄清,这就是康科德冠冕上的第一颗滴水宝石。
湖周围,陡峭的山坡上,一条逼仄的小路环绕湖边。
湖水时涨时落,无人知晓它的规律或者周期。湖岸是瓦尔登湖的嘴唇,树木则是它唇上的髭须。通过涨落,瓦尔登湖对湖岸拥有了主权。
(二)神秘的传说
湖岸如此齐整,岂是人力可为?在印第安人的传说里,那是神灵的法力,神灵留下了唯一的幸存者瓦尔登,也留下了瓦尔登湖。在原住民的印象里,瓦尔登湖也是来自神杖的指示。而据“我”观察,那是人们用石头在离瓦尔登湖最近的铁路两侧筑起的护墙。不妨猜想,这个湖原来叫做“围而得”湖。
(三)最美的水孕育最美的生物
湖水冰冰凉,哪怕放上一个星期,气味也很纯正。
“银色小鱼、条鳕和鲈鱼,还有所有栖息在这个湖里的鱼类,确实要比生长在别的江河湖泊里的鱼类更干净、更漂亮、更结实,因为这里的湖水更纯洁,人们一眼就能把它们区别开来。”
青蛙和乌龟,麝鼠和水貂,偶尔到此一游的香龟,鹅鸭、燕子还有斑鹬、鱼鹰、潜水鸟,常到这儿来的“全是一些不同凡响的动物。”
不知是人工堆叠还是小鱼码起来的圆石堆给湖底平添了几分喜人的神秘感。

光之湖
湖岸错落有致,一点也不单调,东西南北各有特色。
湖——在天然景色中最美、最富有表情的就数它了,它是大地的眼睛;人们观湖,可以掂量出它自己天性的深浅。湖畔水生树木,是仿佛给它镶边的修长的睫毛,而四周树木葱郁的群山和峭壁,则是它的悬挑的浓眉了。
九月,站在湖的东头平坦的沙滩上看湖,从西头湖岸抬头望湖,从山顶上俯看,坐在高高的山头的树桩上俯瞰湖景。“欸乃一声山水绿”,要多美就有多美。
九十月里的瓦尔登湖是十全十美的森林明镜,没有人能够玷污它,风暴和尘垢也不能使它永远光鲜的表面黯然失色。湖水让空中的精灵成为天地之间的媒介。
十月的后半月,十一月,十二月,瓦尔登湖仍然有它的独特之美。
曾经有一位老人划着属于瓦尔登湖的小划子钓鱼。还有一位老人看见过湖中的铁箱子。而“我”则在湖上划船。随心所欲,任由命运之神推着走。
在那些日子里,赋闲乃是最诱人的事业,它的产出也最丰富。
现实的冲突来了。乱砍滥伐让湖边的小道成为过往,管道把瓦尔登湖的水引到了村子里供洗碟刷盘子。爱尔兰人在湖边搭建陋屋,铁路侵占了湖的边缘地带,冰商还来找取冰块,但他们改变不了瓦尔登湖本身。“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瓦尔登湖的魅力仍然吸引了所有经过的人的目光,人们誉瓦尔登湖水为“圣水一滴。”
佛林特湖,也叫沙湖。它和瓦尔登湖遥相呼应,比瓦尔登湖面积更大,但水远不及瓦尔登湖的纯净。邋里邋遢,傻里傻气的农夫在湖中开垦农场,他们糟蹋了湖岸,那唯利是图的贪婪的嘴脸实在让人不屑一顾。
得了吧,反正我安于穷虽穷,其实真富的生活。
鹅湖,美港,白湖,它们是我的湖乡,连同康科德河,它们是我的水上特区。
而白湖是瓦尔登湖的孪生弟弟,白湖同样是林中瑰宝。它同样色彩多变,水质纯净,水生植物与湖水相映格外和谐。
“白湖与瓦尔登湖是大地上的两大块水晶”,是“光之湖”,是无与伦比的宝石。
还胡扯什么天堂!你玷污了大地。

后记
“湖”,这一章作者把整颗心都捧给了瓦尔登湖。湖水、湖岸、湖底,湖中的水生动植物,湖周围的景色,湖的同伴们,无有不美。
这是比天堂更天堂的地方。
2025年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