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住着一条急性子的溪流。
它不汇入湖泊,不等待雨季,只是叮咚作响,撞开碎石,向着远方某个模糊的"大海"奔跑。
谷底的老石头喊住它:"路远着呢,尖石、漩涡,你这点细身子,撞坏了怎么办?"
溪流溅起水花:"不停下来,路就在前面。"
它果然摔了跤。撞上锋利的岩角,疼得打转,清水搅成浑黄。老石头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它揉揉"腰",继续跑。
峡谷的风像刀子。它贴着河床,不敢抬头,看落叶漂得悠闲,也曾羡慕。可"大海"在暗处亮着,它便继续赶路。
路过草地,小羊口渴。它绕了个弯,放平自己,等小羊喝饱才走。甲虫落水挣扎,它悄悄改了流向,送那小东西上岸。
这些事,它做得自然而然,像呼吸。
四季过去,它的急脾气被磨平了。学会在深潭蓄力,在浅滩温柔。细流长成宽阔的蓝绸带。
最后一片森林在身后合拢,眼前突然一空。天是蓝的,水是蓝的,无边无际。白帆、金阳、咸味的海风。海鸥在叫。
它没有哭,只是缓缓张开怀抱,轻声说:"我来了。"
大海接住它。
"累吗?"
"每一步都在奔向你,"它笑,"还给很多人捎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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