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和兼职朱阿姨一起挪到了养老院食堂。喘口气的间隙,看见大厨指着桌上一溜还没盖好盖子的盒饭,嘱咐着大家下次自己来打包。
在场另一个驿站的站长脱口而出,同时盖盖子、扣橡皮筋的手也是一刻没停:“啊呀,倪艾搭滴总归有人跟我讲饭不够多,我听得都烦哉,厨师长你就帮帮忙多加滴饭啊好啦?”
大厨的火爆脾气不知道是不是朝夕相处的灶台给烘托出来的:“偶艾滴饭打得,盖头都盖不拢哉,依付一顿的铜滴,还想吃两顿啊!”阿姨忙点头附和道“是个呀!”,但话锋一转,又是讨饶又是重申需求,“倪也难做个哇,倷要是好多呗点就多呗点。”说着自己也笑出声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道线,那白花花的米饭确实溢出了边界,要努力往回压压扁才能盖好。大厨眼睛一瞪,意思自己没骗人,确实尽了力。
好家伙,常在江湖飘,哪有不下腰,这哪是打饭,这是高手过招,一个身段柔软,真刀真枪,一个看似硬气,实则软心。
站长手速很快,马上给我们腾出了位置。那天有些冷,我又怕寒,穿着一件带帽的夹棉皮衣,正学着站长清点盒饭的样子,准备下手跟朱阿姨一起扣皮筋。
结果大厨看我死命盯着人家逐帧学习的眼神,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饭扣回饭盒的架势,不带好气地撂下一句,“这个人干不长的。”说着还对着身边其他的打饭阿姨使眼色。
我抬头扫了一眼打饭阿姨们,她们看上去是站在我这边的,都没接茬,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我搬盒饭。我心里咕咕哝哝开始冒泡,咱可不带这样说话的,这才刚入职两天,确实不太熟练嘛。但我偏要让你看看,我就是那种能干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