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己逗,其乐无穷

  先救自己(2021.5)

世上没有什么外在的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就是自己,一切唯心造,心无杂念自然清静。风动还是幡动?当你执着于耳,身,就能感受到风动;当你执着于眼,便能见幡动;皆是那个住色声香味触法的心在动罢了。一颗无所住的心哪里动?要是你去问一个玩游戏玩得忘我的孩子,他可能会一脸懵:啊,什么?要是你去问一个正在忘我创作的人,他可能会很生气:走开,别打扰我!

  一颗心总是妄动,注意到环境,注意到自己,总是犹豫,总是不平,总是着急,总是焦虑,总是遗憾,总是期待,在莫名其妙痛哭之后发觉,平静实在是太难了,可怜身心跟着我受苦,可是我又是谁呢?执着于身体,便能感受到痛,执着于心,便能起念头,一些先天有特殊能力或者能力强的人,或许就是在身心不同程度解放的人吧?而我,应该是一个强烈执著于身心的人,从小肢体僵硬,执迷不悟,眼耳鼻舌身意,各个方面最多只算得上是中庸之辈,确实这方面堪称中流砥柱。免疫力差,适应环境的能力差,不过甜食总能给我很大的治愈感,做饭菜的时候投入感也很强,完全没有听课时不专注的状态,在18年偶然开始做甜食发现比起困难更觉妙趣横生,可毕竟有条件性,也无法长久,这可以成为我的生活方式,但并非我生活的目的。

  今天仍见到一些不合所谓规矩的人,我本想干预,可突然一想:我凭什么呢?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我的执念在作怪呢?本来打坐注意力为什么分散呢?动气对我有什么好处?到底是提醒他还是应该更多地反思自己?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清除杂念,将这些生生死死,爱恨情仇,纠结折磨悟个透彻,以至于完全心无挂碍地在世界上生活,有什么能力去给别人指导什么,建议什么,又抱怨什么,难过什么呢?无非是一些来自主观的充满局限的妄念偏见罢了。

  如今,身心开始慢慢地解放,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细微的变化,我还有很长的路走,但这也更坚定了自己往下走的决心,不能说自己对能够活在世上充满感恩(虽然我总是感动生命的美好),毕竟因为什么因缘巧合有了这具躯体,有了这颗妄动的心,又将会以什么方式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小我可能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道是无情却有情,我们以为的感情,或许本就是机械的,但仍愿意局限于小我,自欺欺人,其实自作多情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看见一只死去的小昆虫,还记得之前或许是偶然见过它,还想着它尾巴上的斑点会不会像萤火虫一样晚上会亮,但现在躺在我手上的就是一具轻飘飘的尸体,一具仍然很美丽的尸体。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在18岁,那是一只横死在校园路中央的野猫,除了一些大胆的男生敢去看,没有人敢走近它。胆小的我在犹豫纠结计划了一晚后,还是决定在昏黑的早上,用一件旧衣服包着它扔在路边,等人收拾。不敢用眼睛去看,可当我端起它的时候,被死亡震撼了,原来身体可以这么轻?这就是死亡吗?为什么我的身体总是感觉重的像石头一样?什么让身体有了重量?

  第二次被死亡触动是暑假的一个上午,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感应,当时写的文章里谈到,现实世界没有什么真正的放松,彻底放松或许是在死亡的时候,而后,妈就发信息说爷爷过世了。奇妙的是,头皮发麻发热,内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躺在瑜珈垫子上,望着被风吹动的大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也仅仅是一滴。我还记得以前他编竹筐的时候给我做过一个“gogoyi”,像一个抽象的鸡头,夏天晚上捉黄鳝青蛙给我们吃,他以杀猪为生,每次杀猪时我都因为害怕猪死的惨状躲得很远,可是对解剖猪却十分感兴趣,他也捉过蛇拿去卖,当时还放在我床下,但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噩梦,反倒因为床下有活物晚上睡地更踏实些,后面打开袋子,还孵出了蛇蛋,可被爸爸扔到了山里。爷爷这辈子没少杀过生,很多时候也没有怎么听周围人说过他多少好话,多半是奶奶骂骂咧咧的话,我也不喜欢他的邋遢,懒散,我一度认为因为他沉迷打牌给年幼的我不停喂花生坏了肚子,让我从此弱不禁风,肠胃也总是敏感。可是打我记事起他总是给我很多感动,奶奶也总开玩笑说,以前在吃饭的时候,我端起饭碗边跑边喊“公公诶,回来吃饭了!”然后摔了个狗啃泥。我能够感受到他待人的真诚和善良,他不善言谈,却很喜欢笑,虽不爱干净,衣服穿得破破烂烂也舍不得扔,也时常告诉我对人不能有坏心眼,我的内心某种程度更倾向于爷爷,反而和总是说自己辛苦不容易爱生气的奶奶更容易产生激烈的矛盾冲突。不过,没有人十全十美,他们身上都有各自的闪光点和不足,也或多或少影响过我,我有太多不懂的问题了,但只要活着,总还有希望找到一个终极答案。

  相信之前已经有无数人找到了终极答案,致敬那些探索真理的殉道者们,我们都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点上看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地走和糊里糊涂充满恐惧地走大抵还是有区别的。我视那些宗教最初的领袖们为真理的化身,因为身份地位,所处的环境和面对的人群不同,他们传道授业的轨迹也不一样,我想如果耶稣不复活,可能《圣经》也不会流传至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可有时似乎总是需要一些眼前一亮的东西才能将我们领上正道,而这些眼前一亮的东西是这些圣贤们不足挂齿的东西,大众也容易被表象蒙骗而走偏,所以释迦牟尼说世人迷道者多,悟道者少,小乘者众,大乘者少,确实是事实啊。

  佛陀感慨众生皆有佛性,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我们在世界上游走,寻找灵魂的归途。我明白,世上多的是方法,各个宗教传授的也是通向真理的不同法门,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心有困惑,向往绝对的真理,人人皆可以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通向真理走向痛苦解脱最适合的路,不必追寻谁,也不必依附于谁,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成为自己的力量源泉(2021.11)

我并不想成为一个被需要的人,虽然那样的人好像带着一个很美丽的光环。当被需要时,自己得不到自由,也因此限制了那些需要的人。需要的人,被需要的人,都在相互加速榨干彼此的能量,疲惫是最好的证明。

      我的存在希望给人带来什么?不是口中那个满是光环的人,那个给别人带去所谓温暖的人,离开了不停被寻找的人,我希望去引导他人发现自己是一切力量的来源,自己本自具足,无需要别人去满足。            实际上,不用羡慕任何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要去发现那些自己身上的宝藏。每个人都有无尽的宝藏等待发现,底气和自信来自对自己的包容,接纳和爱。当你深深爱自己的时候,你不会去盲目自怨自艾,盲目接受外在的一切,好像自己永远得不到满足,永远在期许不在手边的东西。你开始变得清醒,开始以公正的角度觉知自己曾经以为的好与不好,是与非,审慎地对待他人,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真正无条件的爱,明白“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深意。

      当你全然地了解自己,爱自己,以自己为指南针有意识地去行动,你的一切作为都是合理的,也不会因为与别人不一样而大惊失色。当你真正了解自己,世界只以真实展现在你的眼前,所有主观的感觉都消失了,你只是你,他只是他,每个人在各自轨道运行着,完成自己的使命,活出自己本该有的样子,回归单纯和专注,做什么就是什么,仅此而已。


爱自己,爱别人(2022.4)

能做到真正爱自己就是爱别人。

试问,我们是否真正爱自己?能否像容纳优点一样包容所有的缺点?悦纳“是”的同时接纳所有的“非”?看到“对”的同时正视所有的“错”?喜悦美梦的同时拥抱所有的噩梦?...毕竟这些都来源于自己,或许现实的状况永远是流着眼泪微笑。当我们真正爱自己的时候,发现身边那无数人不正也是无数个自己?“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利利他”,或许在这个时候才能发挥出他们应该有的意义。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这种意味下,并非是一种外力的压迫控制,而是从内而外地平息所有的波动和起伏。

似乎无论是外在世界还是内在世界总是不安和波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面对内心世界,和外在世界同样需要勇气,魄力,毅力和智慧,进入内心世界相对于在外在世界冲撞,于人于己似乎更加安全,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高僧大德选择去避世隐居,通过禅坐面对内心波荡起伏的世界,去看到一切,平息一切,以一种非暴力的方式对待自己对待他人,以中立的态度对待一切是非对错。红尘中人虽然无法长时间地禅坐训练,一言一行,起心动念无不是禅坐,梦境又何尝不与现实同?正如维摩诘居士所说,

“不在三界之中显现身心而超越形意,既无打坐的形式,也无打坐的念头,这才是真正的禅坐;不脱离灭尽定而显现种种威仪,行住坐卧皆在定境之中,这才是真正的禅坐;不舍弃道法而展现种种凡夫的世俗生活,这才是真正的禅坐;心不执着于烦恼妄想,也不行于境相,这才是真正的禅坐;不去刻意离弃各种邪见而能专心致志地修行三十七道品,这才是真正的禅坐;不断除烦恼而又能证入涅槃,这才是真正的禅坐。”

如果说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斗争史,我向往和平,并致力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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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终将要面对自己(2022.11)

我们总是在追求一些东西,使得我们无法空闲下来,可能并不是我们没有时间,只是因为我们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于是用一切手段占用自己的精力去逃避面对自我这件事。

一个暴饮暴食的人,和一个追求健美的人从本质上可能没有很大的差别。我们眼中所不齿的如酗酒、纵欲、沉溺于各种声色享乐中,或者追求某种信仰,追随某个导师,心灵伴侣,某种道路等看似积极健康、高大上的事,当这些不是自然而然发生、无可无不可的状态,而是被驱动至于停不下来的状态时,无论是下意识的行为举动或者刻意追求某种结果,都是在回避接受一部分的事实。

我们随时在定义自己,让我们所舒适的是习惯的认知,当出现超越认知的事情出现时,我们便不安,所以我们努力让自己变得安稳,当我们局限在认知中的时候,这样的努力会表现为过度的放纵或者极端的控制。过度的放纵,让自己没有功夫面对不安,努力忘记不安;极端的控制,让自己与不安划清界限,不越雷池一步。

可我们终究要面对自己,我的意思是完整的自己,安稳和不安如同硬币的两面,界限是由我们划分出来的,而他们本就是一体,如何割裂?

我看到自己内在的各种冲突,它们庞大到多数时候我无法忽略,甚至无心于外在事务。我不得不承认,多数时候我是心不在焉的,我曾想过很多个消极或者积极的方式逃避,什么都想试一试,就像个疯狂摄食的毛毛虫,好歹也混得个横贯中西,纵览古今,文理兼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琴棋书画,会劈柴烧火,又精明强干,又浑浑噩噩,又强身健体,又弱不经风,又经纶世务,又游手好闲,四处结交朋友,又远离人群,别人眼中“无所不干、无所不能”阅历丰富的矛盾人物了,“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似乎也不过如此,真是适合当一个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可问题仍然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我知道我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的一切来自何方,它们逼得我快要走投无路,而我还不想那么早地放弃自己,而我不得不回归自我去探寻。多数时候我倾向于独处,并非不合群,只是避免由于自己的无心之举干扰他人,独处的时候我却并不清净,那热闹远胜于任何一部小说的精彩,上演着穿越时空的无数戏码,我也惊叹这小小的大脑究竟能装下多少东西?

我的内心曾有很多界限,向外寻找的过程,外界信息的汇入不断冲击着我,我不断给自己设立界限,又不断主动或者被动地打破,于是我六神无主,“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我试图寻找那绝对的标准,发现终究是徒劳,当你认定一种可能性,总有一个相反的可能性出现,你无法否定它的合理性,虽然你不愿意接受,可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似乎是体验深刻,外界的无穷变化,那些戏码,在我心中逐渐激不起涟漪,诗一样的远方只是自我欺骗的泡影,现实的嘈杂锋利让我更想远离一切,逼着我转而看向自己的内心,仿佛孤立无助的困兽,焦虑和不安充斥着我,我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可我无处释放,我不知道谁能真正看见,我不敢奢求任何帮助。我曾爱着这个世界,企图让所有人满意,除了让自己分裂困惑以外,别无所获,我终于看到那一条一条的线,化成一个一个的圈,套着那一个一个的娃娃,而线是人为存在的,它存在,也不存在,我置身凡尘,也深入寰宇,我看到形式上的爱,也体悟到爱的终极内涵。

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装不下其他东西,只有把水倒掉才能装其他东西,一个外表安静的人,内心也可能是被完全塞满的人,他们装不下任何东西,他们对外界的投射只是主观的产物,和别人无关,和自己有关,因此你知道对于多数固执坚硬的脑袋话说不说,表不表现意义不大,心灵的双眼早已洞彻一切。“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说得没错,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但不可否认缘分这个东西,你来到这个世界,总和外界发生着似有似无的联系,你也是息息相关的一环,外表上,我有社会角色定位,从内心,空空如也。

文章来源自公众号“一个思考问题的问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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