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铜手提大刀跃上马背,直奔战场而来。到这个时候,邓铜一点也不觉得慌,因为知道自己虽然用的大刀,手上的功夫要软一点,但在数合之内还不会吃亏。再说,赵云刚才换的是刀,他也换了口刀,心里还很乐观呢。
两马对圆,邓铜得意道:“赵云,你且看着,邓大将军亦然换了家伙,与你刀枪之上见高低!”
赵云想,这家伙好不自量力,我的刀法他一窍不通,竟然还要班门弄斧!那再好也投有了,让他先劈几下,我再想法捉住他。
“邓将军,请放马!”
邓铜想,刚才是我挨打,现在轮到我打你了,那没什么好客气的,只管往死里打。便将象鼻刀吐了个门户,对准赵云的当顶猛烈击下。
“赵云看刀!”
“且慢!”
赵云起枪招架,抬头见劈下来的大刀刀口朝上,刀背向下,险些笑了出来:你这是劈呢还是砸?怎么不分刀口刀背,就象长锤一样乱打一气的呢?第一招就已经乱了套,心里一定害怕。那也好,我就先把你搞昏了再说。
便起枪尖对准他的刀盘上点了上去,忽而大声问道:“邓将军,此刀何名?”
我刚才劈了八刀有八个名称,还有八个典故,你这一刀怎么称谓?
邓铜是个鲁莽之将,连六战都讲不出,哪来这许多道理讲出来?手上使劲用力压住长枪,心里却在翻腾:换了刀已经不容易了,还要说出名堂来,真噜苏!不过你赵云每刀都有刀谱,我也不能一声不响,否则我这是门外汉用刀了。这是什么刀法呢?
从上而下,直透脑门。有了!厉声答道:“这一刀名谓‘立地开花’也!”
“何意?”
邓铜想,打仗只管打就是了,问了名称还要解释意思。这不是很明显的么!
答道:“若赵云并不招架,一刀击在头上,岂不要脑袋开花,血浆四溅?!”
赵云想,只有你这戆大说得出这种刀谱。有哪个大将见大刀劈来而不招架,让你劈死?
赵云用力枭开大刀。
邓铜手脚也很利落,借着上枭的这个势打一个半圆,横转刀来对赵云拦腰砍去。
“赵云看刀!”
心里却又在编着这一刀的名称。
赵云一面招架,一面问:“此刀何名?”
“此刀名谓‘一举成名’。”
“何意?”
“若邓大将军一刀砍中,赵云便尸分两段,邓铜从此名震天下。岂不是举手之劳便威服天下名将?!”
邓铜知道自己这两刀劈去都是非常勉强的,又加上还要报出每一刀的刀谱,难免不分心,所以很是识相,劈了两刀,收回大刀,趁赵云不防,圈马就逃。
一边逃,一边喊:“邓大将军刀法精妙,不与你战,去也!”
跑了几步,大声喝令旗门处的手下:“来来来,家伙扛上!”
手下明白邓铜用刀不行,连个平手也打不上,所以早就把锤头扛在肩上,等待邓铜来取。
邓铜赶回旗门,撂去九环象鼻刀,将大锤执在手中,圈马而出。
赵云听他解释第二刀,暗笑邓铜心太黑,不料见他返身就逃。
心想,这家伙一点都不戆,反被他白劈了两刀。
便策马紧追,离川军旗门不远处扣马。
邓铜自以为得计,笑道:“赵云啊,邓将军弃锤舞刀,杀得你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可称十八般兵器件件皆能!”
赵云想,从锤换到刀只有两柄家伙,他就自称十八般兵器件件皆能了。要是再换一件使使,不知要说得怎么好呢。我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你却不来中计,这太便宜了你!
赵云见他洋洋自得,便又心生一智。也笑容满面地说:“是啊,邓将军刀法不赖,赵云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今日一睹为快,实为有幸。将军适才言道六战俱全,你我何妨比试步战,将军意下如何?”
邓铜想,赵子龙这个人倒也有点象诸葛亮的,明明大家都有一技之长,是可比个胜败,他却专拣那种左门旁道来撺掇我。十八般兵器皆能,是我说的,我就上场劈了两刀兑现了这句话;六战俱全也是我说的,看来也要敷衍他几下。只要步战也象刚才一样草草收场,从今以后我邓铜就身价百倍,或许连赵云也比不过我呢。
便说道:“好哇,你我各回旗门打点。”
其实阿戆想错了,步战不同于马战,最要紧的是身体轻巧灵活,在马背上力大无穷、身材魁梧的大将一到地上就不一定能施展出优越的技能,可能还会成为累赘。他也不把赵云的话仔细推敲一下,自己生得象只又高又大的木桶,步战非但要下马,还要丢掉长锤,马上的优势就变成了劣势。到底邓铜不谋,根本考虑不到这么周全。
赵云回到旗门,丢枪下马,到孔明面前说:“军师,末将欲与邓铜步战。”
孔明完全洞察赵云的用意,心想,大将对阵,谁有本领擒捉敌将就让谁去,只要双方都不要有伤亡。
便点头说道:“子龙休要轻敌。”
一旁的马谡和阳群对赵云肃然超敬:他的本领比我们强得多,非但善于马战,而且还能步战,不知又要显出什么奇妙的手段来让我们一饱服福。二将相视一笑,拭耳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