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漫过山野,天光揉碎在远山的眉弯里。万物敛去烟火,墨色轻轻覆上旷野与林梢。抬眼时,一轮月悬在低空,清辉软软铺开,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而我却轻轻懂得,今晚的月亮,不过是天地幻化出的赝品。
那真月一直悬在亘古星河,携着千年清寒与温柔相思,不逐流光辗转,不随夜色浮沉,是天地留白的诗行,是岁月封存的孤本,澄澈又孤傲。
眼前这轮,不过是晚风揉碎的光,亦是暮云叠出的影。
苍穹蜿蜒,天幕以清辉为墨,一遍遍晕染着月的轮廓,仿得柔光似水,瞒过暮色,瞒过归鸟,却瞒不住风,瞒不住云,更瞒不住一颗清醒的心。
它以晚风为息,以云影为晕,随风轻晃,伴云微颤,风一吹便散作漫天碎银,云一涌便裂作温柔星光。盛不住这人间念想,托不住那心底遥望,只剩下一场易碎的圆满,悬在沉沉夜色之上。
可它,末了时节,终归,还是要缓缓隐入山峦。待晨雾浅浅漫过眉睫,那虚妄的清辉便会随曦光轻轻消散。唯有真月,静悬苍穹,越过山海,跨过朝夕,静静照亮每一条不肯将就的归途。
此刻晚风习习,夜色渐浓,赝品的温柔还在人间轻轻铺陈。而清冷的我,倚在窗前、偎在风里,不叹,不寻,只等这轮月隐入山峦,等虚妄散尽,等一轮真正的月,落进眼底,也落进心底,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