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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老陈却是满脸愁容。
一个月辛苦打拼下来,换来的是手机里面4位数字,基本薪、工种、奖金再加上加班费,老陈仔细核对过,金额没有错,甚至连几毛几分都一清二楚。老陈苦着脸,翻动手机查看短信,早在几天前,银行就发信息通知还款,虽说现在还款时间还没到,老陈也不想再欠着,把钱还了落个轻松。
老陈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走上借贷过日子这条路,小时候总是抱怨爸妈扣搜,不肯给自己割肉吃,不给买新衣服,现在自己当家作主了,才发现日子想要过好真的不容易,结婚、生孩子、孩子长大上学,每一样都要钱。老陈是个脸皮薄的人,平时最怕的就是求人借钱,开不了口。好在科技帮了他,以往从银行里贷款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要在手机里随便操作几下就可以成千上万的借,不需要求人,更不要看人家脸色。第一次应急借钱到账时的便利好像撬开了一道收不住的口子,老实巴交的老陈也迷上了靠网贷过生活。除了日常开销以外,购买大件的物件也用上借贷,分期还款看着压力小,可经不住借贷的笔数多,慢慢地工资刚发下来,还完了贷款,卡上的钱就所剩无几,为了应付下个月的生活,只能接着在网上借贷,一个窟窿没有填上,又新长出几个窟窿。老陈就是这个状况,已经好几年了。
或许不可以再这么下去了,老陈心里想着,再一笔笔把贷款还回去,不知不觉间,手机里的四位数悄悄变成了两位数。
夜色渐浓,小区的路灯变得昏暗,老陈走到楼下,仰头看到四楼自家的灯还亮着。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走了上去。推开门,孩子早已睡着,听到老陈的脚步声,他媳妇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心地掩上房门,转头望了一眼老陈,便走到厨房端出锅里热着的饭菜,又开了瓶冰啤酒,给玻璃杯满上,缓缓倒着,让那细细的泡沫淹到杯口,这才停下来。
“当家的,和你商量个事。”老陈媳妇小声说道,随手把筷子放进老陈手里,“你先吃菜,这么晚下班,饿了吧。”老陈看着桌子上三大盘子,居然还有回锅肉,心里一沉,脸上没动声色,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巴咬着咽下去,端起杯子把酒一口喝了,眯着嘴巴感受那股清凉滑过心坎的舒爽,道:“今天菜不错,有什么事说吧,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
“那个我妈不是腰疼吗,我想寄点钱回去,你看我也没时间回去照顾她,让她自己买点药啥的。”老陈媳妇小心地给杯子添满酒,“工资不是发了吗,小宝大宝学校的延时费也要交,对了房租过两天也要到了。”她还想再说,却让睡里间的小宝喊了进去。
老陈点点头,端起酒杯,望着那金黄色的啤酒,好苦,透过杯子,手机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