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个驿站
朱晓剑
春天里,总会与美好的事物相遇。也不只是在春天里,在夏天、秋天、冬天也能有这种相遇的。或者说,在某个季节相遇美好,是一种伪命题的说法。
这就像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小事,似乎是一种宿命。倘若换个角度来看,或许是因种种因素导致了某种结果出现。有了这样的“发现”,或许就洞察了生活的真相。但在生活里,我们常常忽略掉事件当中的一些必要的细节(生活的逻辑),而更关注结果是怎样的。这样功利性的想法,可能让我们的生活少一些思考。
刘元兵先生的《驿站》即是一部思考之作,看似写人生轨迹中的种种往事,却不仅仅在于回顾,而是努力地通过事件见证时代变迁。这样具体而微的叙事,在今天成为一种潮流。它们以个体化的视角观察世界万象,既有体察,又有地方性,让我们看到大时代背景下的个体记忆是怎样的。
当我们谈论乡愁或者记忆时,总是会赋予一份美好。如果说写作是记忆的选择,倒不如说是通过写作让生活呈现出来应有的样貌。元兵先生的“带着月亮去旅行”,虽然是游记体的篇章,却与通常看到的游记有很大的不同,他通过对不同目的地的走访,从而在旅途中有了别样的意义。比如荷兰阿珀尔多伦的市政府广场,“原以为市政府应该很气派,可是他就是一栋非常陈旧的独楼,还比不上国内的乡镇政府大楼。”逛城市公园,“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厚重与古老”。即便是身边的风景,也因视角的转换,有了新意。
长期在邮政工作的元兵先生的笔下,常常可看到邮政的身影。邮政不只是工作的场所,更有着浓浓的个人印记。做一行,爱一行,他从基层做起走,直至领导岗位,在不同岗位上的历练,确实能看到一个人的境界是不断提升的。通过回忆文章让读者看到了生活里的酸甜苦辣,这种记叙接地气而具有可读性,也更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
中国的城乡在近年来发生的巨变是显而易见的,身处在这个时代,回忆往事并不是简单的凭吊记忆,而是以时间为线索,发现城乡在经历着新一轮的变革,与此前的经验相比,有着许多新趋势。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才能调适心态,适应当下,无疑也是一种挑战。元兵先生在文章中虽然历数故乡金堂的变化,却因为有思索有深情,让故乡焕发出了新活力。“儿时赶场的画面和如今的画面却还在交织,几十年过去了,农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皮蛋妇女一样的勤劳的人们却依然在乡场守候,依然从事着只有几分钱利润的活儿。因为,他们有着故土难离的情节,有着朴素的愿望与梦想。”(《赶场》)“永不消逝的读书声让这个边远山村与外面的世界紧紧相连,让山村平静而又安详,让山村有了致富奔小康的力量。”《龙井村里的读书声》像这样的例子,还能举出许多。
读这样的文章,时常给我以现场感,就好像走在金堂的城乡之间,看见一道道最美的风景。这种美,不只是自然风景的美,也包括了人际关系之美。比如藏族姑娘泽郎准等等遍布城乡的人物,他们并非“网红”,也多数不为外人所知,但却在自己的天地里做得有声有色,成就了一份事业。当无数这样的“小我”力量汇聚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新世界,这也是金堂的新面貌。
佩索阿在《惶然录》的开篇就说,写下即是永恒。从《驿站》里,我看到了许多闪光点,这是因为元兵先生在琐碎的生活里善于发现,哪怕是点滴小事,他也能从中看出非凡的意义。敏锐的视角,让看见的这个世界变得与众不同。
人生即是一个驿站,走过许多的路,看到许多的风景,从中采撷出这许多出来。这些花朵,呈现出了这个时代的气象和风韵。当我们行走在人生的驿站时,似乎也就多了爱与希望。
(朱晓剑,专栏作家,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