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写作-我用写作来抵抗羞耻、抵御日常庸碌与虚无、抵达自由


为什么要写作?这个问题已经在我心中酝酿很久了。

我渴望写作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可以追溯到我童年的记忆。上小学没多久我开始在写日记的活动中尝到自由的滋味(画画的活动也是这样),就非常迷恋自言自语、自由表达的酣畅淋漓、痛快的幸福感。但我家那么大的地方,却丝毫没有哪怕一丁点属于我个人的隐私。我的作品会被家人搜刮出来、然后遭到他们的打压、嘲笑,我的内心被他们一览无余之后,被刺痛的同时也被盛满了羞耻:像厚沉沉、油腻腻的污垢,又像狗皮膏药,总之是那种怎么都去除不了、除不干净的一种莫名其妙令人恶心的东西。

而且我生来就几乎一直在水深火热的痛苦生活中煎熬挣扎着,在压抑忽视中似乎被封锁住了喉咙,我活得基本像个哑巴:渴望被理解,却无法与身边人交流、诉说,内心充满了困顿惶恐、混沌不安。满心的渴望表达自我,想找到人掏心掏肺的去进行心灵的交流,想倾听到自己内心微弱的声音并且发出自己的声音,想捕捉到若有若现的灵感就发现它总是枯竭,我发现我想表达,一直都非常困难。对这种无法表达和无法被理解的绝望,我一直认定是因为自己天生太过愚蠢,我就是纯纯的废物(我非常接受、认同我父母对我的催眠,他们认为我毫无用处、毫无作为、毫无优点)。

如果时间回到几年前,要让我描述他们任何的不好,我会非常的愧疚,而且哪怕这些年我并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我生怕得罪了他们,好像他们与我生活在一起、从未分离一样。他们像我稍微大一点的阶段那样,依然在时刻监督着我,像严厉的法官一样,准备时刻审判着我。这,令我太不安了。

几年前,我三十岁以后,我在抑郁症爆发、身体出问题和精神到了恍惚、崩溃的绝境之下,我接受了身心疗愈,学习心理学,然后我就因祸得福地开始走在了自救的路上。这几年我断断续续的开始有在本子上写点随笔、记录一下心情,很艰难地写。是的,我并不敢那么随心所欲,即使没有人看到我写什么,我始终都有挥之不去的羞耻感。在一定程度的疗愈后,我开始了公开写作,于是有了现在的公众号。公众号名字: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来自于我最爱的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书名。拥有一间书房、书桌,可以用来从事写作,这是一个压力重重中的中年女人最幸福、最奢侈的生活。我终于勇敢地宣告,我有了自己的隐私空间。我内心已经不再怕被所谓的家人来打扰、更不怕被路人、观众的负面评论来干扰。

我日渐意识到:我要用写作来抵抗羞耻、抵御琐碎日常的庸碌与虚无;同时,写作也是自我进化的武器,我想用写作抵达自由之境,写出我的心世界、新世界—用写,连接内在的原力,回到孩童般纯粹的流动,唤醒我内在沉睡的天才(我一直极度自卑的认为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资深废物,虽然颓废度日已久,但同时我内心住着另一个极其自恋、自负、高傲、睥睨众生的自我,认为有一个天才版的我在沉睡,只是等待恰当的时机被唤醒)。

法国90后作家爱德华·路易说自己为了抗争而写作:“如果你不是为了抗争而写作,那它就不值得。”

The  Nation 杂志评价“爱德华·路易写作的魅力之一在于他毫无掩饰、毫无歉意的愤怒”。

表面性格平和的我,对我内心里充满着压抑着的愤怒、怨恨、哀伤、多愁善感、叛逆、倔强等种种情感,而感到非常愧疚。好渴望、好渴望我能坦坦荡荡地、毫无歉意的去表达,这是我渴望的境界。

除了我父母带给我的负面影响,我也意识到令我不舒服的焦虑、恐惧不安,是人类生存机制下保留的一种生物本能,所有恐惧的源头最终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死亡也不是世上最可怕的事物。因为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我很怕活过一场,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用写作来对抗庸碌生活、对抗虚无、对抗遗忘、对抗时间的流逝,我觉得是最好的手段。

作家杨本芬谈起她创作的契机,她在书里写道:那年,我的母亲去世了,我被巨大的悲伤冲击,身心几乎难以复原,我意识到:如果没人记下一些事情,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将迅速被抹去。

是的,我想留下我存在过的痕迹,不想被迅速抹掉我存在过的气息,这也是驱动我写作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许我的笔尖会淌出血和泪,会有黑色的、有毒的血液溢出,但我相信我走在写作这条路上,我是幸福的,我是自由的。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