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爷爷1931年出生在一个盐商家里,他的父亲刘海云老先生一共育有9个子女,其中8个是我的亲娭毑所生。娭毑生第十个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能留住。她所生的9个孩子,前面两个是女孩,后面存活下来的6个全部是男孩。久爷爷在男孩中排行第四,是所有孩子身体最弱的一个,一出生就经常生病,后来医生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预言难以活到20岁。刘海云老先生不是一般人,他为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取名为“恒久”,预言他长寿。
在久爷爷5岁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难产去世了,他几乎对妈妈没有什么印象。他印象深的是他的奶娘,他叫她“甘甘”,甘甘也是大姐和老二的奶娘,她疼惜这个多病的老四,悉心照顾他。久爷爷最记得的是,每次他喊:“甘甘,我脑壳痛。”甘甘就会让他躺着,用拳头轻轻地给他捶额头。在我小时候,久爷爷一脑壳痛,我和妈妈就轮流给他捶额头。久爷爷住在珠海的时候,在澳门做医生的表姐夫球哥经常来珠海看望他们,同时也给他们看病。有一回给他带了一瓶香港的黄道益活络油,久爷爷用它涂抹在头上发现可以缓解头痛,此后改为依赖黄道益。后来小鸥去了香港,也会定期给他买上三五瓶带回来。人好医术也好的可怜的球哥,疫情期间突然离世了。
不单是刘海云老先生怜惜他家老四,兄弟姐妹都对老四多有照顾。特别是长姐刘达康,也就是我的达姑,一辈子都在帮衬这个弟弟。上世纪七十年代,达姑从广州到长沙我们家小住,当时是夏天,有一次久爷爷在竹铺上睡午觉,达姑路过不小心碰到了竹铺,把久爷爷惊醒了,久爷爷吓了一跳坐起来,达姑赶紧轻声道歉,扶着久爷爷躺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安抚他。
刘家老二,也就是我的树伯伯,因他名为刘树铮,跟久爷爷同一个奶娘,两人长像最为相近。树伯伯学医,毕业于湘雅医学院,又在协和医院读了硕士,是刘家的小天才。久爷爷说,小时候就常听达姑用英语夸树伯伯:“genius!”树伯伯后来担任过白求恩医科大学校长。树伯伯有个湘雅的同学詹樾,是湘雅附二医院的胸心外科专家。树伯伯请他给久爷爷看病,詹樾对久爷爷的诊断是先天性心室间隔缺损。久爷爷晚年的时候去看病,每回自述为先心病,医生开始都不太相信,久爷爷就搬出詹樾的诊断来,医生们大多叹为奇迹。小时候印象深的是家里常会收到胖胖的长白山大人参,那是树伯伯从吉林长春寄过来给久爷爷的补身体的。十年前,树伯伯和詹樾教授都离开了人世。
久爷爷活过了医生预言的20岁,又活过了30岁,在31岁时娶了久娭毑,32岁的时候生了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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