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梦
在花前站得久了,不知不觉,就坠入了一场梦里。
梦里,我成了胡桃夹子里的小仙子。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一身花瓣做的裙子,粉一层、白一层,层层叠叠蓬起来,好似一朵会走路的樱花。头上戴着花瓣叠成的小帽,帽沿垂着一缕细花蕊,轻轻扫过额角,软软的,有些痒。
我飘在枝头荡秋千,轻轻一荡,满树樱花跟着摇晃,纷纷扬扬,落下一场花瓣雨。风慢慢大了,秋千越荡越高,高到能望见整片漫无边际的樱花海。可忽然间,脚下一滑,踩了空,身子直直往下坠,花瓣裙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面小降落伞,却还是来不及……
“哎呀!”
我猛地睁开眼。阳光透过花枝,碎银子般落在脸上,樱林间游人来来往往:两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在花下拍照,孩子坐在父亲肩头,伸手够着樱花,笑声清脆;一对情侣牵着手,在花旁轻声低语。有人低头赏花,有人举着相机拍照,还有人,正不经意地看向我
我这才回过神,原来自己竟在樱花树下的长椅上睡着了。身上落了薄薄一层花瓣,粉的、白的,就像梦里的花瓣裙,散了满身。
忽然想起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这樱花林里,看花的人在赏繁花,而枕花而眠的我,倒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我做着一场与樱花相关的梦,或许这满树樱花,也在静静看着我的梦。
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装着那场花梦。也豁然懂了————樱花的美,从不止于盛开时的绚烂,更在于它能让人放下心事,安安稳稳做一场好梦。身在花下,梦也成了花的一部分,温柔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