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回了趟老家,因今年是在外边过的年,没有回去拜年,元宵节算是年后的第一次团圆饭了。
按照老家的习俗,正月十五是要去庙里拜公的,因年后还有轮流迎公的习俗,正好这天是小叔迎公的日子,诸公已在祖屋,我们便没去公庙,而是在祖屋里祭拜,然后前往西街佛庵。
我们从后门走,出了门便是一条小道,走了几步路拐个弯就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绿意葱葱的“大伞”,定睛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棵陪伴了佛庵许多年的榕树。
它已经很老了,但仍充满活力,绿意盎然。
主干长得更加粗壮了,旁边耷拉下来的须干也长得越发粗壮,跟着顶立起来,延展更多的繁枝茂叶。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枝干还很小,小的不像一棵树,现在这些从须条扎根到土里变成的枝干,连成一片,一棵树的延展,现在倒像是三棵树在紧挨环抱着,更加可观了。
那天下着毛毛雨,天空阴沉,但是它伫立在那里,像一座充满了希望的绿屋,静静地守候着这片大地,因阴雨天带来的烦躁,看着那片绿色,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那棵树已经许多年了。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大夏天里,光着脚丫满大街奔跑,跑过这棵榕树,总要在主干的缝隙里来回穿梭,然后在树下纳凉,要么看着午后的大人坐在那里打纸牌,我们也装模作样的围上去看一看,但总能被树上的小鸟吸引,或是小伙伴一呼唤便撒腿跑开了,头也不回的往前奔跑,把那抹绿色甩在身后,树下的熙熙攘攘声也渐渐变小。
其实老家的几个街口并不止这棵榕树的,我们东街也有一棵,但是那棵树非常挺拔高大,又长在土地公小庙旁边的石头篱上,不能坐人,也不能纳凉,也就失了一番人间烟火气。
北街的榕树倒能纳凉,只是后来听说被雷劈过,慢慢便枯死了,现下连树桩都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围栏,能坐人,却没有绿色可以遮阳了。
只有西街的这棵榕树,越发的有活力,越发的壮大,像是汲取了其他枯榕的力量,在加倍的成长,一棵树也像极了三棵树的样子。
树下的石凳也渐渐多了起来,能容纳更多人休闲娱乐了。
小时候因住在东街,跟西街总有点距离,人又调皮,我不大坐在这里乘凉,但是看着它日渐壮大,仍留有当年的模样,便感慨着时光飞逝,有点眷顾它起来。
我们在看着它壮大,它也见证了我们的成长,从髫年小娃到现在变成孩子的妈妈,这么些年来,它依然在默默地看着。
我的小孩也跟着见证那片绿色,或许他还没有产生别样的情感,他的感慨还得经过许多年的陈酿,才能激发出来。
等小儿能激发出感慨的时候,我大体已经老了。
然而,这棵老榕树,大概仍是绿意葱葱。
我希望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