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遍整个梳妆台,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一遍、两遍、三遍——那枚镶着碎钻的婚戒,消失了。
窗外雷声滚滚,一如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彼时,他还是个会在半夜跑三条街为她买热粥的穷小子,戒指是用草茎编的,套在她无名指上,他说:“等我有钱了,给你换真的。”
后来,他真的有钱了。房子从出租屋换到江景大平层,草戒指也终于被两克拉的钻石取代。可她常常在深夜醒来,望着身旁熟睡的男人,竟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戒指在灯光下太闪了,闪得让人恍惚。
消失的戒指,成了一个悬在婚姻上的谜。她起初以为是记性差,直到在书房抽屉深处,摸到一张泛黄的诊断书——晚期,三个月。是他的字迹,日期是半年前。
原来这半年的冷淡、夜归、甚至那些无端的争吵,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疏离。他以为用这样的方式离开,痛苦会少一点。那枚戒指,是他偷偷拿走,准备卖掉,换成一笔“不留痕迹”的生活费,留给她。
真相大白那晚,她握着他枯瘦的手,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傻子,”她声音颤抖,“你以为我会在乎戒指吗?”
他在弥留之际,用尽力气抬手,拭去她的泪:“可我总想……给你最好的。”
欲望是什么?我们总以为它关乎索取——要更多的钱,更亮的钻石,更完美的生活。可有多少人看清了,人性深处最汹涌的欲望,其实是给予。
哪怕倾其所有,哪怕方式笨拙,哪怕要以推开为代价,也想把自以为最好的一切,塞给所爱之人。
他走后,她在那个旧梳妆台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枚草编戒指。岁月让它干枯发黄,却依然保持着环状,仿佛随时等待一只手指的归来。
我们耗尽一生追逐闪光的东西,最后握住的,为什么往往是最初那颗毫无修饰的心?
你说,这算不算是欲望,对我们最大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