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新河漫游小记

丙午年八月十七,临时起意去走东新河。

从长木路小公园,走到东新河西侧游步道,然后一路向北。过香积寺东路,又过沈家路、东文街、新天地街,到东新河与上塘河交汇处。再沿上塘河绿道往西,穿过城北体育公园,在绍兴路乘公交返程。

小公园里有大片天蓝唇形鼠尾草,很明亮的天蓝,像许多小蝴蝶错落停在细长的茎上。

天蓝唇形鼠尾草

一株樱花树开满粉色三叶裂薯花,自己的叶子被遮得几乎看不见,咋看好像就是一株三叶裂薯树。根说这树也太可怜了。我虽对三叶裂薯有些偏爱(因家里阳台种了多年,好像它就是自己的花),也觉得它对这树欺负得有点过分。我家阳台那些也是这样,把旁边绿植都当成了花架。

一株开了三叶裂薯花的樱花树

草丛中有几株白花鬼针草,茎干纤细高挑,顶端小花简洁清新,五片洁白花瓣,金黄色花蕊。它的形态色泽让我想起老家的山野。小时候这季节去山野割猪草,我常顺手折一把像这样的小花回来。

白花鬼针草

过香积寺东路后,河道明显开阔了,两边草木也愈加丰茂。偶尔有人散步或跑步经过,也有人在河边垂钓,

沿途不时有大片单瓣木芙蓉,像红色云霞般盛开,老远就能看见。

木芙蓉也是五片花瓣,里侧基部还有五角星轮廓的玫红色晕。之前住城西,夏日和我妈去走冯家河,常看到单瓣木芙蓉零星开着,我总说怎么这么早就开花了,我妈多半会接一句“十月小阳春嘛”。我妈所谓“十月小阳春”,不能按字面理解,就是季节乱了的意思。


单瓣木芙蓉

重瓣木芙蓉好像没有见到夏天开的,总要等秋天。以前小区种了很多,我妈说它们叫梁山伯祝英台花,我说这花名怎么这么长啊,她说就是这么长的。重瓣木芙蓉同一株会开粉白两种花,粉的是祝英台,白的是梁山伯。它们轮着绽放和闭合,据说是轮流休息,一个照顾另一个。这么浪漫的故事谁想出来的?我妈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就听人家这么说。

海棠树也很多,树上叶子零落,果子却结得不少。一种大小像野山楂,一种像黄豆。几乎每株都开着零星小花。海棠不光秋天会冒几朵花,冬天也冒。

紫荆树叶仍碧绿繁盛,枝上挂满干枯的果荚。许多人认得春天紫花满枝、没有叶子的紫荆,待花落长叶就不认得了,结荚后更不识了。

竟还看到一片野大豆,有的还开着紫色花,有的已结满豆荚。豆荚跟家大豆几乎一模一样,就是略小些。它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平时并不多见,前些日子我在婆婆家附近野地里看到一株还很稀奇,不想东新河边竟有这么多。

野大豆

一排外面是荒地的栅栏上开着许多白色小花。我想它们应该是三叶裂薯,因为藤叶和花形都跟粉花三叶裂薯一个模子。

乌桕和樟树都结满小青果。无患子的黄色果实很像桂圆。

构树暮春就开始挂果,现在有些树上竟还有杨梅大小的青果和红果。

前些日子满城金黄的的栾树花已落得差不多,有些树上鲜红的果荚也已干枯成了褐色。

栾树

一些鸡爪槭上长满翅果。我记得它们春天就开始长果了,奇怪怎么现在还在长。

紫薇和木槿的花已明显变稀——它们花期从初夏开始,日头愈烈开得越欢,如今最盛期已过。

不时看到狼尾草。很多人把它误认作狗尾草,其实很不一样。狗尾草刚毛柔软细密,成熟后弯垂下来,像温顺的小狗。狼尾草刚毛粗硬扎手,稀稀疏疏炸裂开来。

猪血草也开花了,绿色花穗形状跟野鸡冠花很像。紫色的兰花草和黄红相间的马利筋很多,都属夹竹桃科,颜色鲜艳,有点毒。淡紫色的通泉花和疳积草花也随处可见。

还看到一株胡颓子,不知它是否也会像老家山上的胡颓子一样,在春天结出酸酸甜甜的果子。


兰花草

过沈家路后,河西侧游步道不全,开始改走东侧。途中经过星召巷、安吉路教育集团新天地实验学校。河边不时看到沧桑老树,还有一些有年份的楼宇,跟以前常走的余杭塘河很有些相像。

路过东文街时,看到街边有“拱墅自古繁华”的巨幅浮雕。

东文街上的浮雕

过新天地街后,东新河开始渐渐拐往西北方向。

途中见到河上两座泵站之一的诸家桥泵站(另一座是打铁关附近的江南巷泵站)。

之后很快走到了东新河与上塘河交汇处。

走过东新河末端上的一座拱桥,见到桥西上塘河南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块仿古牌坊,上面用繁体字写着“东新关”三字。我和根都好奇为何有这个牌坊。上网查了说,这里是古代杭州一个重要水陆关卡,因为位于北新关(也就是著名的大关)以东而得名。牌坊是现代人为致敬历史建的景观。

东新关牌坊

过了东新关,沿上塘河南侧绿道往西,途中见到施古登泵站。想起以前学校所在地名叫“七古登”,不知这“古登”是什么意思。

绿道两旁长满樟树、乌桕、栾树、榆树等,看上去有几十米高。一路上蝉鸣密集。没有高树的地方眼下已很难听到蝉鸣,即便有也很稀疏。据说矮树上的蝉是早夏的蟪蛄,到初秋已经寿终,高树梢留下的是晚羽化、能活到初秋的寒蝉。

上塘河绿道 

绿道走大约一公里进入城北体育公园。

在园中见到两个杭丝联遗留建筑物——一座外壁带垂直钢制爬梯的老式圆柱水塔,一座很高的红砖烟囱。


杭丝联的水塔


杭丝联的烟囱

记得以前在拱宸桥读书时坐151路电车回校,听到售票员报杭丝联的站名,就知道快到了。

还记得刚入校那年,跟香红去她在杭丝联的一位亲戚家吃饭。那时正长身体胃口好,小碗连盛三碗饭我还没吃饱,后来实在不好意思再盛。回宿舍后讲给同学们听,大家都笑得不行。这已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END

作者简介:九月漫漫,又名九月,70后女子,愿在读闲书写闲字中度过余生。

“播种、浇水、劳作、收获。

就这样,度过一生。”

——维尼夏·斯坦利-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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