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读书会结束,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我究竟适不适合这种氛围?
上一次活动,我就自我怀疑了半天——为什么大家都能想起童年具体的模样,而我想起的,是一个带着光环的、模糊的人影?
今天结束,我依然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想起的童年往事,总是苦哈哈、哭唧唧的?或者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能想起自己受童年某件事的影响,而我却想不起来?
不是说苦难最让人成长吗?那为什么面对苦难,一定要聚焦它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呢?
当别人说起自己手上的伤疤,以及伤疤背后的伤痛时,我默默摸了摸自己两个手指上的疤痕——那是年少时在家帮忙切葫芦菜留下的,一刀下去,两个手指头差点掉了。我只记得妈妈当时快吓死了,从此再也不让我切菜。而我呢?只是选择小心一点切菜而已。
还有小腿肚子上那块已经失去痛觉的凹陷。那是刚学会骑二八大杠的时候,车把上别着一把小铲子,去给羊割草。拐弯时下不来车(车大人小腿短),摔倒了,腿上的肉被铲子铲掉一块。我清晰记得自己回到家,坐在四轮车斗里,胡乱用破布包扎着,心里还害怕被妈妈知道。可当妈妈真的回来,那个倔强的、勇敢的我,瞬间就哭了——那种受伤时看到靠山的心理,又害怕又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妈妈一边大声的责备我,一边紧张又心疼地连忙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还要那块肉,说要缝上去,我妈找了半天,终究没找到。在那个年代,大概早被哪只运气好的小狗捡走了。
很奇怪,我只是从此不再把锋利的东西放在车前,对骑自行车本身,依然热爱得很。我知道妈妈的责怪让我有点委屈,但我也看到了她的爱——那个一边拉着我、一边说“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还偷偷抹眼泪的妈妈,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回想起来,慢慢的都是幸福。
当别人说起打架后被妈妈惩罚、再也不愿和妈妈亲近时,我也想起了自己和邻居小孩打架的事。对方家长找上门来,气势汹汹地要替她家孩子讨公道。我张嘴骂了她,她仿佛终于找到了动手的借口,撕着我的嘴。妈妈就在旁边炒菜,一个外人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女儿,她生气却又无奈地附和着:“骂人就是得打!”我当时激烈地反抗——她越撕我的嘴,我越骂。最后怎么结束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但事后妈妈跟我道歉了。她说,那个人是邻居,还是我远门的奶奶,是长辈,我骂人时她没办法制止。
妈妈总是这样,要做个没有把柄的老好人。我从小就知道,所以我很不愿意成为像她那样委屈自己的人。但那件事,我并不怪她。妈妈有她的局限性,但她是一个好妈妈、负责任的妈妈。那件事之后,她也在用自己的道理教育我如何保护自己——不要乱说话,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当别人讲起和爸爸在一起穿着花裙子时,我也想起了那年夏天,爸爸外出回来买了三条裙子,给我和姐姐、妹妹。姐姐先选,然后妹妹,最后是我。其实我也想先选,但爸爸妈妈言语中对姐姐有亏欠,总是让我让着她,甚至让我保护她。所以我就让他俩先挑。结果她俩选完,留给我的是一条黄色的裙子——那正是我最初中意的颜色!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这就是爸爸常说的“吃亏是福”吧。
还有小时候下地干活,无论最初多么抗拒,最后都是开开心心地结束。至今我依然非常怀念那些干农活的时光。每每想起,心里总是泛起幸福和感恩——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真的很幸福。
关于童年,我有太多太多快乐的记忆了:秋收时忙里偷闲烤地瓜、逮蚂蚱、捉蜻蜓(还有被马车压过的经历)、挖土鳖、捡知了猴……还有我的黑虎狗儿。我们忙着秋收的时候,它在田地里追野兔——它真的会捉一只兔子送给我!还有无数个夏天的夜晚,一家人躺在房顶上乘凉,我一边数星星,一边喊爸爸给我抓痒痒……,哦!还有冬天,妈妈把被子卷成圆筒状,我们一人一个筒儿,我还有半夜滚到地上的经历,哈哈~~~~
曾经我以为自己想不起来童年了。但这两次活动,让我回忆起了很多很多。每一件别人的分享,都能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类似的事情。不同的是,别人分享时是难过的、痛苦的,而我是幸福的、满足的。
这种“不相符”,总是让我怀疑自己。
所以,我总是会想,我还要不要继续。
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的。不是因为别人怎么回忆,而是因为我的童年本来就很好。那些幸福和感恩,不需要和别人的伤痛对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