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心理抚养》五十三:人性中的情感由养育而来

翻阅《心理抚养》,李玫瑾教授以万物生长规律为切入点,抛出核心论断:人性并非与生俱来,人心中所有共情、柔软与善意的情感,全部来自生命早期日复一日的悉心养育。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在生命初期无能无助正是上天的精心设计”,道破了人性成长最本源的逻辑,也为所有父母揭开家庭教育最核心的底层密码:婴儿与生俱来的脆弱无助,不是生命的短板,而是培育情感、塑造人性独有的窗口期。

为了清晰阐释高等生物与低等生物的成长差异,作者从自然界层层递进举例,梳理出一条清晰规律:生物等级越低,幼崽与生俱来的生存自立能力越强;生物等级越高,生命初期越脆弱,越需要持续照料,而这份照料正是情感诞生的土壤。最低等的节肢动物如蟑螂,繁殖后无需任何抚育,幼体出生便能独立觅食生存,依靠庞大的种群数量维系食物链循环;家禽小鸡破壳即能站立行走、自主啄食,母鸡仅提供短暂庇护,二者之间不存在深度情感联结。这类生物依靠本能存活,不存在“人性”一说,自然也没有共情、牵挂、悲悯等细腻情感。

再到猫狗狼这类哺乳动物,幼崽虽尚且弱小,却自带基础生存本能:未睁眼、无绒毛的狼崽,依靠嗅觉主动寻找母狼乳头进食;小猫小狗也会自主挪动身体,更换乳头吮吸乳汁。书中一则科教片案例令人唏嘘:一只先天羸弱的狼崽被母狼抛弃,人类将其人工喂养长大,送回狼群后却无法适应族群生活,最终在冲突中被咬死。从小脱离母体抚育的狼,缺失了与同类相处的情感学习过程,失去了物种间的共情本能。这则案例印证,即便野兽,完整的抚育陪伴也是其形成种群情感、生存认知的基础,高等动物尚且如此,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更是同理。

人类作为最高等生物,新生儿的脆弱程度远超世间所有生灵,这份极致无助,正是上天留给人类培育情感的专属契机。刚出生的婴儿无法自主挪动身体,即便把奶瓶递至嘴边,也不能主动含住奶嘴,必须依靠成人辅助;初次哺乳时,婴儿不会主动寻找母亲乳房,只会无助啼哭,需要大人托住脑袋贴近胸口;吃奶后极易沉睡,需要大人轻拍唤醒进食,吃完必须竖抱拍嗝,否则极易吐奶呛咳。吃喝、翻身、保暖、排气、入睡,生存所需的一切,没有一件能独立完成。婴儿的生命极度脆弱,无人照料几乎无法存活满月,被子掩面、吐奶平躺都可能引发窒息死亡。

书中记录的两起婴幼儿窒息悲剧,直击现代育儿误区。一位母亲因烦躁,直接用被子捂住哭闹婴儿头部,酿成不可逆的惨剧;2020年一则睡眠训练事件更引人深思:一位母亲盲从付费育儿群的所谓“独立睡眠训练法”,将三个月婴儿独自留在卧室,孩子翻身趴卧后持续哭泣,母亲只隔着监控咨询网友,全程没有进屋安抚、调整睡姿,两小时后进入房间时,孩子早已窒息离世。这些悲剧的根源,是父母忽视了婴儿完全依赖他人的生理特性,割裂了抚育过程中情感回应的重要性。婴儿每一次啼哭,都是对陪伴、安抚、关怀的渴求,每一次及时照料,都是在心底种下情感的种子。

人类婴儿长达一年的完全无助期,是区别于所有动物的关键特征。心理学家曾开展对照实验:将新生婴儿与新生大猩猩置于相同抚养环境,一岁以内,大猩猩的感知、互动、行动能力全面优于婴儿,婴儿仅具备基础吃喝本能,半岁后才会产生微弱的被动反应;可一岁之后,人类的心智、情感、认知飞速成长,大猩猩的发展彻底停滞。这组对比直观说明,人类先天不具备生存本能,却拥有独一无二的情感塑造空间,漫长的幼年依附期,就是人性生根发芽的全过程。

在一整年的朝夕照料里,父母一次次喂养、拥抱、安抚、陪伴,婴儿会慢慢记住抚养人的气息、声音与温度,生出依恋、信赖、依赖,这便是人类最初的情感。日复一日的回应与陪伴,让孩子感知到被善待、被包容,慢慢生出共情、温柔、怜悯,完整的人性就此成型。反之,若幼年长期无人照料、情感需求持续落空,内心的情感根基便会崩塌,难以体谅他人苦难,极易滋生冷漠、偏执与残忍。

结合前文书中白银连环杀人案、白宝山等恶性案件便能相互印证:穷凶极恶的罪犯心底尚存一丝人性底线,根源是幼年留存的亲情记忆;而那些彻底漠视生命、毫无悲悯之心的施暴者,大多在生命早期缺少稳定、温柔的抚育。人心中的善意、共情、牵挂,从来不是凭空出现,全部来自婴儿时期每一次温柔的回应、每一回耐心的照料。

这一章给当代父母敲响警钟:养育孩子从来不止吃饱穿暖的物质供给,真正的“养”,是在孩子全然脆弱无助时,持续给予情感滋养。0至1岁是人性奠基的黄金阶段,及时回应哭闹、耐心照料起居、拥抱安抚情绪,看似琐碎的日常,实则是在为孩子一生的人格打底。上天设计人类婴儿极致脆弱,便是希望父母在照料中传递温情,让孩子在被爱中学会爱人,在长久抚育中,孕育出完整、柔软、有温度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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